孟川離開傳功堂,心中盤算着前往陣法堂的事宜,緩步回到黑曜山。
剛接近自己的洞府,卻見一人正站在洞府門口,似乎正在嘗試引動洞府的禁制。
孟川定睛一看,竟是前些日子在博聞殿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幽泉峰修士顧臨楓。
“顧師兄?”
孟川上前幾步,出聲招呼。
顧臨楓聞言轉過身,看到孟川,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趙師弟,你外出了?我見你洞府禁制開啓,還以爲你在裏面閉關呢,正猶豫要不要打擾。”
“勞師兄久等了,方才去了一趟傳功堂。”
孟川一邊說着,一邊打開洞府禁制,做了個請的手勢。
“師兄尋我,可是有事?”
兩人進入洞府,顧臨楓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明來意。
“趙師弟,是這麽回事。我們幾峰的修士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私下組織一次小型的論道會,參與者都是相熟的築基期師兄弟。大家在一起交流一下修煉心得,互通有無,也順便熟絡熟絡感情。論道之後,通常還會有一場小型的交換會,各自拿出些用不上的東西,換取所需之物。”
他熱情地邀請道。
“我看師弟也是潛心修煉之人,但閉門造車終歸有限,多與同道交流方能開闊眼界。此次論道會就在今晚,不知師弟可否賞光一同前往?”
孟川聞言,本能地就想拒絕。
他上次展露辟谷丹,一定引起了聖教注意,這種人多眼雜的場合能避則避。
更何況,他有什麽可交換的?難道拿出外界那些珍稀靈草?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孟川臉上露出爲難之色。
“顧師兄盛情,師弟心領了。隻是…師弟剛築基不久,身家淺薄,怕是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東西參與交換,去了也是徒增尴尬…”
“哎~師弟此言差矣!”
顧臨楓連連擺手,熱情不減。
“交換會本就是随意之舉,有則換之,無則觀之,重在參與和交流嘛!何況此次論道,還有幾位在煉丹、煉器上頗有造詣的師兄會分享心得,對修行大有益處。師弟就當去散散心,結交幾個朋友也是好的。”
他态度極爲懇切,孟川實在不好再三推脫,想着隻是去應付一下,露個面便找借口離開,應當無妨。
于是便點頭答應。
“既然如此,那師弟便叨擾了。”
“哈哈,好!師弟爽快!”
顧臨楓大喜。
“時辰快到了,我們這便過去吧!”
論道地點設在另一座輔峰上一處較爲寬敞的公共石殿内。
當孟川跟着顧臨楓到來時,殿内已有二十餘名築基修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交談,氣氛頗爲融洽。
顧臨楓顯然是這裏的常客,熟絡地帶着孟川走向其中兩人。
“周師兄,王師姐,快來認識一下,這位是黑曜山的趙乾趙師弟。”
那被稱作周師兄和王師姐的修士笑着與孟川見禮,态度友好。
然而,還沒等孟川與他們多聊幾句,旁邊突然又走過來三四名修士,身上穿着陣法堂執事的服飾,其中一人更是驚喜道。
“咦?這不是趙師弟嗎?你也來參加論道會?”
另一人也笑道。
“趙師弟前幾日在傳功堂的講課,真是令人茅塞頓開!我等受益匪淺啊!”
“是啊是啊,師弟若有空,日後還請多多指教!”
這幾人竟都是去聽過孟川講課的陣法堂執事,此刻見到他,都十分熱情地圍過來交談。
孟川也隻能笑着——回應,與他們寒暄起來。
一旁的顧臨楓和周師兄、王師姐都看得有些發愣。
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有些内向的趙師弟,在陣法堂竟有如此名聲?
讓這些眼高于頂的陣法執事們都如此敬佩?顧臨楓看向孟川的目光更是充滿了驚奇,自己随手拉來的這位師弟,似乎是個深藏不露的陣法大師?
很快,論道會正式開始。
大家輪流上台,或講述自己最近的修煉心得,或提出遇到的困惑請大家探讨,或展示某樣新研究的術法、煉丹技巧等。
孟川坐在台下,安靜地聽着。
雖然他主修功法與衆人不同,但修煉一途,許多道理是相通的,更何況他修習地煞凝元功全憑搜魂得來的經驗,如今聽到其他修士見解倒是受益匪淺。
尤其是聽到一些關于煞氣操控、肉身淬煉、乃至神識運用方面的見解時,也覺頗受啓發,聽得津津有味。
約莫一個時辰後,論道環節結束,交換會開始。
衆人紛紛取出自己想要交換的物品,或者提出自己的需求。
大多是一些用不上的法器、丹藥、符箓,或者某種特定煞獸的材料、陰屬性靈草等。
孟川隻是靜靜看着,并不覺得會有自己需要的東西。
就在交換會進行過半,氣氛稍顯平淡時,一位身着百工殿服飾的築基後期修士站了起來。
他取出了一套流光溢彩、一看就知不是凡品的法器胚胎!
他沉聲道。
“諸位,這套陣法法器材料,采用的材質上乘,煉制後足以達到極品法器的标準。若能尋一位陣法高手刻畫出合适的陰煞類陣法,布置出的陣法威力将遠超尋常!我想用此物,交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竟落在了孟川身上,繼續道。
“…交換一位陣法師的十次出手承諾!需在我将來煉制某些特定法器,到了需要刻畫核心陣法時,出手相助,完成十件法器的陣法刻畫!”
此言一出,場内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誰都明白,在法器剛剛煉制完成、靈性未定的那一刻進行陣法刻畫,難度極高!
需要對陣法有極深的理解、精準的神識控制力和豐富的經驗!
一旦失敗,不僅陣法刻不上去,甚至可能損壞法器胚胎!
這對陣法師的要求極爲苛刻!
而且,十次出手承諾,這意味着可能要爲此耗費不少時間和精力。
立刻有兩位陣法堂的築基執事心動,上前表示願意嘗試,并當場展示了幾個複雜的銘文刻畫技巧。
然而,那位煉器師隻是看了看,便緩緩搖頭,顯然并未達到他的要求。
他的目光,依舊若有若無地瞟向孟川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