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見他如此鎮定,反而有些急了。
“師弟,你切莫大意!這謠言說得有鼻子有眼,許多人都甯可信其有!尤其是血煞峰和幽泉峰那幾個出了名貪婪嗜殺的家夥,恐怕已經盯上你了!此次試煉,你一旦離開聖山,恐怕…”
“師兄放心。”
孟川打斷了他的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帶着冷意。
“他們若隻是聽聽謠言便罷,若真有人被貪念蒙蔽,想來找我麻煩…”
他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讓人微微發寒。
“那我也不介意,讓他們試試師兄煉制的大陣威力如何!”
周平看着孟川自信無比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一年前在那十方蝕煞陣中狼狽不堪的恐懼感,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到了嘴邊的勸誡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或許…該擔心的不是趙師弟,而是那些被謠言蠱惑利令智昏的家夥。
“師弟心中有數便好。”
周平最終歎了口氣。
“總之,試煉之中,萬事小心。你個人再強,終究也擋不住圍攻,到時還是盡量與其他玄陰峰弟子結伴而行,也有個照應。”
“嗯,我會小心的。”
孟川點頭,心中卻自有打算。
結伴?他身上的秘密太多,獨自行動反而更方便。
周韬這一手莫須有的栽贓,确實比他預想的更加棘手。
這已不僅僅是個人恩怨,而是将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至于那些觊觎者…
他心中非但無懼,反而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正好,拿你們來試劍,也順便…多收些煞丹!
從周平洞府出來,孟川腳步一轉,徑直前往陣法堂。
陣法堂偏殿依舊忙碌,聚陰化煞陣雖已改進完成,但日常的維護和零星區域的微調仍在繼續。
孟川的到來并未引起太多波瀾,衆執事隻是擡頭看了一眼,便又沉浸于各自的工作中,隻是一些執事的目光相較以往,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嫉妒。
孟川對此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正在查閱陣圖的墨淵長老。
“長老。”
孟川恭敬行禮。
墨淵長老擡起頭,看到是孟川,眼中露出一絲溫和。
“出關了?修爲鞏固得如何?”
“托長老洪福,已初步鞏固。”
孟川答道,随即話鋒一轉,臉上适當地露出一絲遇到難題的困惑。
“弟子近日閉關,對那十方蝕煞陣又有些新的推想,尤其是其中幾處銘文變化與煞氣彙聚的節點關聯,總覺得還可優化,以期在消耗不變的情況下,再提升些許困敵之效。苦思不得其解,特來向長老請教。”
他提出的問題并非無的放矢,而是真正基于十方蝕煞陣和陣道玄解結合後産生的一些深入思考,隻是卡在了一個關鍵點上。
墨淵長老聞言,果然來了興趣,放下手中陣圖,仔細傾聽孟川的闡述。
聽完後,他沉吟片刻,手指凝聚煞元,在旁邊的玉闆上快速勾勒起來。
“嗯……你思考的方向沒錯,但此處節點變化,需考慮到煞氣流轉的慣性,不可一味求變,反而破壞了整體平衡。你看,若在此處輔以一道回環銘文,并非加強沖擊,而是引導其力……”
墨淵長老深入淺出地講解起來,往往三言兩語便切中要害,讓孟川茅塞頓開。
兩人一番探讨,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孟川全程表現得如饑似渴,專注無比,完全是一個沉浸于陣道奧秘不可自拔的修士模樣。
最後,孟川心滿意足地躬身道謝。
“長老一席話,令弟子豁然開朗!多謝長老指點!”
墨淵長老撫須微笑,對孟川這股鑽研勁頭頗爲滿意。
“無妨,你能有如此思考,已遠超同侪。切記,陣法之道,精微深遠,永無止境。”
“弟子謹記。”
孟川恭敬應下,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似乎有些難以啓齒道。
“長老,弟子近日……聽到一些關于自身的荒謬傳言,竟說弟子身懷什麽能提升陣道感悟的異寶,實乃無稽之談。弟子之進展,全賴長老指點與自身苦修,絕無此事!”
他主動提起謠言,還是因爲墨淵是他在聖山立足的依仗,若連對方也起了歪心思,這次試煉,他便隻能偷偷離開,不會再返回聖山!
墨淵長老聞言,笑容淡了些,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淡淡的嘲諷,他擺了擺手。
“坊間流言,蜚短流長,不必理會。修仙之人,當堅守本心,不爲外物所動。你之天賦與努力,老夫看在眼裏。至于些宵小之輩的龌龊心思,跳梁小醜罷了,徒增笑耳。”
他這話看似未明确表态,但“宵小之輩”、“龌龊心思”、“跳梁小醜”幾個詞,已然表明他對謠言的來源和性質心知肚明,且嗤之以鼻。
“長老教誨的是,是弟子着相了。”
孟川再次行禮,表現出一副受教的模樣。
又彙報了幾句修爲鞏固的情況,孟川便告辭離開了陣法堂。
之後數日,孟川依舊每日前往陣法堂報到,或是請教問題,或是協助處理一些簡單的陣法維護,表現得一如既往,仿佛絲毫未受謠言影響。
這番沉靜專注的表現,倒也讓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弟子,覺得或許謠言真的隻是空穴來風。
然而,暗地裏的波濤,卻不會因表面的平靜而止息。
這一日,孟川剛從陣法堂出來,剛走到一處岔路,前方人影一閃,一人攔住了去路。
正是周韬。
他臉上帶着一絲虛僞的笑容,眼神深處卻藏着毫不掩飾的陰冷與嫉恨。
他身後還跟着兩名築基中期的修士,顯然是玄陰峰與他交好之人,皆面色不善地盯着孟川。
不過這兩人一左一右,且站的極其靠後,顯然害怕孟川利用陣旗快速布置陣法,将三人籠罩其中!
他們覺得,隻要有一人逃脫,便可以輕松制住築基初期的孟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