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那是尚未完全内斂的神識之力。
他輕輕握了握拳,感受到識海那浩瀚如煙海、卻又如臂指使的強大力量,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成了…這就是首劫之力嗎?果然…功法記載無誤,這第一次克服怒煞帶來的增長,足足達到我原先神識的五成之多!”
他内視識海,能清晰地感覺到,識海深處對怒這種情緒,已經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抗性和理解。
這既保護着他不再會被怒煞輕易撼動,也意味着,下次再引怒煞入體,其淬煉效果将大打折扣,再也無法帶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了。
他沒有急于嘗試第二層憂境。
無論是神識還是心神都急需恢複。
而且,他感到第一層破關後,心神中的怒意還未完全平複,需得慢慢消化适應,否則恐影響心性。
而且下一次的憂境,隻怕更加艱難,首劫的重要,也讓他不會随便嘗試!
如今當務之急是推動青帝蘊靈訣進入第四層,讓靈力修爲也提升至築基中期!
靈力不僅是施展木系術法的根本,更是他将來回到外界的倚仗。
雖然他如今不知道何時才能回歸,但提前做好謀劃,才能有備無患!
隻是進入築基中期需要的靈氣極多,他戒指空間雖然有之前轉換的靈氣,但之前用于突破第三層便消耗了許多!
若在自己洞府内放開手腳吸納煞氣進行轉換,這種規模的消耗異常絕不可能瞞過聖山内的諸多高手,尤其是那些結丹乃至元嬰修士。
這種消耗,絕非一個築基修士所能解釋。
“必須小心謹慎!”
孟川制定策略。
他決定外出行走,選擇遠離四大主峰的區域,暗中催動戒指進行吸收。
計劃已定,他便開始行動。
此後數日,孟川的身影頻繁出現在聖山其他區域。
他有時借口熟悉環境,有時借口采集某些煉器或布陣所需的陰屬性材料,有時則毫無理由地閑逛。
每當尋到一處合适地點,通常是深谷、廢棄礦坑或人迹罕至之地,他便悄然停下。
意識沉入識海,小心翼翼地溝通那枚戒指,控制着其吸納之力,如同打開了一道細微卻深不見底的縫隙。
頓時,周遭天地間濃郁的精純陰煞之氣,開始受到牽引,向着孟川彙聚而來!
這股吸力被他刻意控制在一個相對微弱的程度,并未引起狂風呼嘯般的異象,但若是有心人仔細感知,仍能察覺到該區域的煞氣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變得稀薄。
戒指内部仿佛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着湧入的陰煞之氣。
孟川能清晰地看到,戒指空間内,那灰黑色的煞氣經過戒指轉換,逐漸變爲絲絲縷縷精純無比的翠綠色木屬性靈氣,沉澱下來,使得空間内的靈氣濃度開始緩慢而穩定地上升!
孟川心中大喜,但不敢有絲毫放松。
他嚴格控制着吸收的時間和流速。每次隻在一個地方吸收約莫一兩個時辰,待感覺到該區域的煞氣濃度明顯下降了一個層次,便立刻停止,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前往下一處地點。
他極其聰明地避開了玄陰、血煞、幽泉、冥骨四大主峰的核心區域以及那些已知的結丹長老洞府附近。
那些地方煞氣濃郁度最高,但也最容易被察覺。
他隻在外圍那些公共區域、貧瘠之地流連。
如此這般,孟川一刻不停地在聖山勞作着。
今日在這處山谷吸一吸,明日在那個河灘吸一吸,後天又換到一片枯木林。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戒指空間内的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從之前的薄霧狀,漸漸變得如煙如霞,甚至開始凝聚出靈液滴露,滋養得那一片靈圃中的珍稀靈植越發青翠欲滴,生機盎然!
然而,孟川這種廣撒網式的竊取行爲,終究還是産生了影響。
聖山雖然龐大,煞氣源遠流長,但外圍區域的煞氣循環自有其規律。
如今被孟川東一口、西一口地不斷偷吃,整體濃度開始出現一種緩慢卻持續性的下降趨勢!
起初,這種變化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煞氣濃度本就時有波動。
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一些常年在固定區域修煉煞功的弟子漸漸感覺不對勁了。
“奇怪,近日在此修煉,煞元增長似乎緩慢了些?”
“你也感覺到了?我還以爲是自身瓶頸所緻。”
“并非錯覺,你看這測煞盤,指針确實比上月低了一小格。”
類似的議論開始在一些低階弟子中悄悄流傳。
隐隐更是出現一種論調,稱聖山如今煞氣濃度不夠,因此大幅降低他們這些煉氣弟子的标準,全力供給聖山高層!
負責維護聖山各處基礎陣法的執事們也陸續收到一些低階修士反饋,告知他們所在區域煞氣濃度下降。
可陣法堂執事老爺們誰在乎這些低階修士的反饋,一句愛練練不愛練滾蛋将他們打發!
隻要沒影響自己,他們才不在乎這些煉氣弟子!
直到又過了三個月後,事态迎來升級,哪怕築基修士所在的諸峰濃度也開始大幅度下降,這件事終于引起了高層的注意。
這一日,孟川正在洞府内,喜上眉梢地感受着戒指空間内那幾乎化不開的濃郁靈氣,正準備一鼓作氣借着充足靈氣閉關,沖擊青帝蘊靈訣第四層時,洞府禁制被觸動了。
來的又是墨淵長老身邊的那位執事弟子,臉色顯得十分凝重。
“趙師弟,長老急令!命你即刻前往陣法堂集結,有緊急任務!”
孟川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師兄,不知是何緊急任務?”
“似乎是聖山外圍多處區域煞氣濃度異常下降,長老懷疑是否是某處地脈節點出了問題,或是守護大陣出現了未知洩露,命陣法堂所有執事即刻分頭排查!快走吧,其他師兄都已動身了!”
執事弟子語速飛快地解釋道。
孟川聞言,微微一怔,他實在沒想到才抽了四個月而已,咋就引起這麽多人注意!
但弟子還在面前等候,他隻能立刻應道。
“好,我這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