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這潛心參悟和謹慎等待中悄然流逝。
一日,兩日……
孟川如同石雕般枯坐于陣中,周身氣息愈發内斂,仿佛真的要化作山石的一部分。
他對裂谷古禁的理解越來越深,雖然還無法完全複現或掌控這古老的禁制,但他已經隐隐把握到了其運行的幾分精髓,尤其是如何将自身氣息、甚至小型陣法與這種禁制融合的關竅!
他偶爾會睜開眼,吞服丹藥或玉髓地心乳補充消耗,同時接收蝕空冥蛉傳回的信息。
一月後,一直在外警戒的蝕空冥蛉終于傳回了一道清晰的波動!
通過那縷心神聯系,孟川大緻明白蝕空冥蛉意思。
蝕空冥蛉在入口處感知到了一頭開了靈智的三階煞獸正在光幕附近徘徊,似乎也在等待什麽。
孟川雖然不明白發生何事,但也隻能祈禱它快速離開!
否則煞獸一直盤踞陣法入口,他根本無法進入!
又過了兩日!
蝕空冥蛉再次傳回信息!
通過心神聯系,孟川能感知到小家夥傳遞來的急切,那一直緩緩流轉的陣法光幕,再次進入了停滞!
那頭三階煞獸直接進入了遺址,消失不見!
孟川正想動身摸進遺址!
就又收到噬空冥蛉傳來的波動!
之前的化形煞獸灰袍修士帶領大量三階以及四階煞獸,穿過稀薄的光幕,呼嘯着飛出裂谷,朝着東邊方向的荒原疾馳而去!
聲勢浩大,煞氣盈天!
它們似乎被激怒了!
孟川略一思索便明白過來。
想必是聖教高層感受到它們這些盤踞在遺址的煞獸威脅,便在外界的大肆屠殺低階煞獸,想要斷絕後續煞獸通過吸食靈氣快速進階壯大之路!
這成功觸怒了這群開了靈智的煞獸!
孟川猛地睜開雙眼,精光一閃而逝。
他本來想找機會潛入,既然煞獸主動離開,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他并未立刻行動,而是通過心神聯系,向蝕空冥蛉發出了下一步的指令。
“進入陣法!小心探查光幕之後,入口附近是否還有煞獸隐藏?千萬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全爲重!”
蝕空冥蛉收到指令,憑借其無視禁制天賦,輕易地穿透了那層效能降至最低、近乎停滞的光幕,進入了遺址内部。
等待的時間仿佛變得格外漫長。
孟川屏息凝神,全力感知着那縷心神聯系傳來的任何細微波動。
片刻後,蝕空冥蛉的聯系再次傳來。
入口附近一片狼藉,有戰鬥和啃噬的痕迹,但确實沒有煞獸在入口蹲守。
孟川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
機會稍縱即逝!
他必須在那化形煞獸王率衆返回前,完成潛入和隐藏!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輕煙般從匿蹤陣中飄出,将蜉蝣飄零步施展到極緻,沿着陰影疾馳,直奔陣法入口所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光幕的黯淡,其上符文流轉近乎停滞,散發出的阻隔之力微乎其微。
孟川沒有絲毫停頓,看準位置,身形一閃,便輕易地穿過了那層變得稀薄黯淡的光幕。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與外界荒蕪死寂的遺棄之地形成了天壤之别!
一股精純的天地靈氣撲面而來。
映入孟川眼簾的,正是那片殘破的上古遺迹。
遺迹深處,那股浩瀚磅礴的靈氣源依舊存在,但此刻感知起來,卻帶着一種躁動和不穩的感覺,仿佛被什麽強大的力量驚擾了。
孟川來不及細看和感慨,甚至顧不上心疼那些被毀壞的靈植。
蝕空冥蛉化作微光飛回他的身邊。
他立刻全力運轉蟄龍歸藏訣,将自身所有氣息收斂到極緻,同時迅速回憶并運用起這幾日參悟那古老禁制所得的些許皮毛,努力讓自己的存在與這片廢墟的背景協調起來。
他的身形仿佛變得更加模糊,氣息幾乎徹底消失。
孟川背靠着冰冷潮濕的牆壁,仔細傾聽了許久。
周邊除了風聲和偶爾從極遠處傳來的、模糊不清的煞獸嘶吼外,一片死寂。
時間寶貴,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後的安全時刻。
他通過心神聯系,向守在周圍的蝕空冥蛉發出指令。
“警戒四周,若有任何強大氣息接近,立刻示警。”
他腳步落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未曾發出半點聲響,開始在這片曾經宏偉的宮殿群廢墟中快速穿行。
他的目标明确,趁此天賜良機,盡可能快地探查清楚這片區域,搜尋一切可能有用的資源!
目光所及,滿目瘡痍。
巨大的石柱被蠻力撞斷,精美的雕刻被利爪撕碎,青玉地面上遍布深深的爪痕和巨大的坑洞,許多地方還殘留着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迹。
許多原本生長着靈草的地方,如今隻剩下一個個被粗暴掘開的大坑,泥土翻飛,根莖斷裂,顯然是被煞獸連根帶葉囫囵吞吃了。
看到這一幕,孟川的心都在滴血,這些可都是外界難尋的珍品!
但他沒有時間惋惜,隻能加快速度,神識仔細掃過每一片斷壁殘垣,不放過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或角落。
他首先朝着記憶中被煞獸破壞相對較輕的偏殿區域摸去。
在一處半塌的偏殿内,他發現了幾具早已腐朽成白骨的修士遺骸,身上的服飾古老而華貴,卻早已靈光盡失。
他們的屍骨并不完整,有明顯的被啃噬的痕迹,身旁散落着一些法器的殘片,靈性全無,顯然是死後又遭到了煞獸的毒手。
孟川心中一凜,更加小心。
繼續深入,在一面坍塌了大半的牆壁下,他神識微動,感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屬性波動。
他小心翼翼地搬開幾塊巨石,發現了一截被埋在下面的斷劍劍尖。這劍尖雖已斷裂,卻依舊寒光閃閃,鋒銳之意逼人,至少曾是法寶級别飛劍的一部分!
可惜,損毀嚴重,靈氣流失殆盡,隻剩材料本身還有些價值。
孟川将其收起,蚊子腿也是肉。
穿過一片狼藉的庭院,他來到一處類似丹房的建築遺址。
這裏破壞得尤爲徹底,丹爐傾覆在地,被砸得癟了下去,碎片四處飛濺。許多玉瓶瓷罐被打得粉碎,裏面的丹藥要麽早已化爲灰燼,要麽被煞氣污染,變成了散發着怪味的毒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