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之内,光陰荏苒,歲月無聲。
自上次試圖離開未果,已悄然過去了一年有餘。
外界似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與沉寂。
聖教并未組織大規模的進攻,仿佛遺忘了遺址存在。
而煞獸群在經過那次大戰後,也龜縮于遺址之内,鮮少外出,隻是牢牢守着入口,戒備森嚴,顯然也十分忌憚聖教!
孟川通過蝕空冥蛉極其謹慎的探查,一次次确認着外界那一成不變的戒備狀态。
最初的焦躁與不甘,早已被漫長等待磨去了棱角,化作一種深沉的無奈與對未來的隐憂。
他時常望着地窖出口的方向怔怔出神,懷疑自己是否會被永遠困死在這方寸之地,那推演完善的空間陣圖,是否終将淪爲無用的幻想。
在這種環境下,再樂觀的人都會失去鬥志!
“不能沉淪…”
他甩甩頭,強行将那些負面情緒壓下。
既然無法改變環境,便隻能改變自己。
他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将所有無處宣洩的精力與無奈,盡數投入到了修煉之中。
此地擁有靈脈,靈氣濃郁,豈能浪費?
他絕大部分時間,心神都沉入戒指空間,日複一日地運轉青帝蘊靈訣,吸納着那一百多株珍稀靈草散發出的生命精華。
靈圃中的靈草在他的悉心培育和功法反哺下,長勢越發喜人,藥齡不斷增長,散發出的生命氣息也愈發濃郁。
功法運轉周而複始,靈力在經脈中奔騰不息,不斷壯大。
終于,在這一日,當功法運轉到極限時,他體内猛地傳出一聲輕微卻清晰的壁壘破碎之聲。
轟!
周身靈氣如同百川歸海,丹田氣海的範圍驟然擴大,其中流淌的青帝靈力變得愈發精純凝練,色澤深邃如碧。
青帝蘊靈訣第五層,水到渠成。
突破帶來的強大感覺充盈全身,神識也随之增長一截。
然而,欣喜之餘,孟川嘴角卻泛起一絲複雜的苦笑。
修爲提升固然可喜,但若無法離開此地,縱然修煉至結丹,又有何用?
這股新生的力量,反而更襯得眼前困境令人窒息。
他意識退出戒指空間,回到地窖,目光落在角落裏的青絨身上。
這一年多來,這小家夥消耗了整整五瓶玉髓地心乳,其食量和對靈液的渴求随着實力增長與日俱增。
孟川雖然肉疼,但看它着實可愛,又能陪自己在這困局中解悶,倒也咬牙供給了。
好在這些玉髓地心乳也沒有浪費,青絨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達到一階巅峰!
這日,青絨周身的氣息忽然變得有些不穩,原本柔和環繞的煞氣開始躁動起來,它的身體也微微顫抖,似乎在承受某種壓力。
“要突破了?”
孟川神色一凝,仔細觀察起來。
外界靈獸突破境界往往伴随風險,他暗自戒備,準備随時出手護持。
然而,預想中的艱難掙紮并未出現。
那躁動的煞氣僅僅持續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如同找到了某種宣洩口般,猛地向内一縮,盡數融入青絨體内。
下一刻,一股明顯更強橫的煞氣波動自它小小的身體内穩定地散發出來。
二階!
它就這般躺着,在睡夢之中,自然而然地、毫無波瀾地突破到了二階層次!
甚至它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嘴,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仿佛隻是做了一場夢。
孟川:“……”
他愣愣地看着這一幕,再回想自己突破時所需的艱苦積累、生死搏殺、乃至機緣巧合,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哪怕身爲上古異蟲的蝕空冥蛉,突破也頗爲曲折,如若不是骨幽掏出那枚蝕空石,可能現在也才一階!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跟你這小家夥比,真是能把人氣死。吃了睡,睡了吃,突破如喝水…這到底是什麽逆天的血脈根腳?”
孟川看着眼前突破二階的青絨,心中的驚訝已然變成了麻木的感慨。
這小家夥的提升速度實在太不合常理了。
玉髓地心乳固然神效,但尋常靈獸即便有此奇物,也需苦苦煉化,突破瓶頸極爲困難。
哪像它,吃喝睡玩間,修爲便如順水行舟,自然而然就到了二階。
“照這個速度下去,怕是再過幾年,它都要趕上我了…”
孟川摩挲着下巴,眼神閃爍。
一個實力飛速增長、潛力顯然極高的小家夥,若一直留在身邊,卻無任何約束,将來是福是禍,實在難料。
他回想起蝕空冥蛉認主時的場景。
若要真正收服,使其心意相通,如臂指使,而非僅僅依靠食物維系關系,最穩妥的方法便是“心血魂契”。
此契一旦結成,雙方便會生出玄妙的心神聯系,主人對于靈寵有着絕對管控力,甚至能一念定其生死!
隻是,此法通常需靈獸自願放開心神,獻出一滴蘊含其本源的精血,否則極易失敗甚至反噬。
孟川看着正抱着喝完的寒玉瓶舔得歡快的青絨,那雙清澈的眸子裏除了對食物的渴望和對他的依賴,再無其他雜質。
它剛出生七八個月便來到自己身邊,一年多來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窖中,與自己相依爲命,早已習慣了自身的存在和玉髓地心乳的氣息。
它的心性,純淨得如同一張白紙,全然不知外界險惡。
“或許…可以一試。”
一個念頭在孟川心中滋生。
風險在于,若小家夥産生抗拒,可能會驚吓到它,甚至影響日後關系。
但若能成功,對将來無疑是一大助力。
他定了定神,臉上露出比平時更加溫和的笑容,又取出一滴玉髓地心乳。
濃郁的異香立刻讓青絨擡起了頭,尾巴歡快地搖動。
但這次,孟川沒有直接喂給它。
他将靈液托在掌心,另一隻手輕輕撫摸着青絨毛茸茸的腦袋,話語中甚至帶着讨好。
“青絨,幫我一個忙好不好?給我一滴你的…嗯,心血,就像我給你靈液一樣。給了我,這一滴靈液就是你的,以後還會有更多。”
他并不擔心青絨不知道心血爲何物,當初蝕空冥蛉剛進化不久,便在生死威逼下主動獻出心血!
孟川雖然想讓對方認主,但卻不想用生死逼迫,心甘情願下的認主,才會讓靈寵更加認同主人!
青絨歪着腦袋,明亮的眸子裏滿是糾結。
它看看孟川溫和的臉,又看看他掌心上那誘人至極的靈液。
它簡單的心思裏,十分認同這個一直給它好吃東西、陪它玩、身上氣息讓它很舒服的人,此刻對方似乎很想要它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