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孟川,心神已完全與這座上古大陣的核心融爲一體。
無數玄奧的訊息沖刷着陣道理解,與他神識大漲後觀測到的部分陣道玄解的理論相互印證!
原來如此!
此處能量分流竟采用九璇渦流之勢,遠比尋常的三才分流更加高效穩定!
妙啊!
以自然環境爲基,靈力銘文爲引,自成循環!
這道扭曲符文的結構,竟然與玄衍子前輩推演的虛空銘文有幾分神似!
他心中震撼無比,這座大陣的精妙程度,遠超他之前修複外圍時的認知。
但同時,他也不得不再次歎服于玄衍子前輩的才情蓋世!
陣道玄解包羅萬象,雖未直接記載與此一模一樣的陣法,但其蘊含的陣道至理,卻如同黑夜的光束,總能爲他解開眼前的迷茫,找到理解與切入的方向!
陣道一途,果真一通百通!
數日的沉浸,他的陣道修爲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提升着,許多以往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朗。
終于,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中雖布滿血絲,卻閃爍着睿智與自信的光芒,但深處也藏着一絲凝重。
“如何?”
煞獸王的聲音适時響起。
孟川轉身,恭敬道。
“回前輩,晚輩已初步窺得此陣眼運轉之妙。若要徹底掌控,需要…介入其核心,以特殊的手法,剝離其原有操控銘文,重新更換一枚。”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爲嚴肅。
“然,此過程極其兇險!此陣能量沛然莫禦,一旦開始嘗試介入,必會引動整個大陣的自發反噬!其反噬之力,絕非晚輩築基之軀所能承受!除非…”
“除非什麽?”
煞獸王目光銳利。
“除非有一位修爲極其高深的前輩,在一旁護持,替晚輩承受住那猛烈的陣法反噬威能!晚輩方能有機會,完成後續的布置。”
孟川說出了最關鍵,也是最危險的一步。
他将自己置于險地,也将最大的風險,轉移到了煞獸王身上。
成敗與否,不僅看他的陣道手法,更要看這位獸王,願不願意、以及能不能扛住那上古大陣的反撲!
洞窟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能量晶絲無聲流轉,映照得煞獸王的面容明暗不定。
煞獸王的目光幽深落在孟川身上,那目光中添了幾分權衡。
空氣中彌漫的壓力幾乎讓孟川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難。
良久,煞獸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說,需本王替你承受那陣法反噬。告訴本王,依你窺探,這上古大陣…若其反噬之力全數爆發,究竟會有何等威能?”
他微微向前傾身,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鎖定孟川,觀察着孟川表情。
“說仔細些。本王需要知道,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那語氣中的寒意,仿佛隻要孟川的回答有絲毫隐瞞,下一刻便是雷霆之怒。
這直白的詢問,讓孟川心頭猛地一凜,背後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心思電轉,瞬間明悟。
這位獸王根本不是在單純詢問風險,他是在考量!
考量冒險去嘗試控制大陣,到底值不值得!
若反噬風險過大,遠超其心理預期,那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将自己留下!
孟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隐瞞或誇大,都可能招緻滅頂之災。
倒不是擔心煞獸王此時看出來,而是在介入大陣核心時,對方察覺不對,很有可能會抽身而退,自己則必死無疑!
他必須說實話,但要将實話引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着極度凝重的神情,如實回答道。
“回前輩,此陣…深不可測,遠超晚輩想象。晚輩雖僥幸窺得些大陣玄妙,但對其全盛時期之威能,隻能依據陣眼殘留的道韻與外圍靈紋規模大緻推演估摸。若其反噬之力當真全數爆發集中一點…晚輩以爲,恐怕…足以瞬間滅殺普通元嬰修士!”
他看到煞獸王的眼神驟然縮緊,周身氣息微微一凝,立刻話鋒一轉,語氣急促繼續道。
“但是!前輩明鑒!那隻是大陣完好無損、且有主操控下的最強反噬!如今此陣太過久遠,十成威力已去其六,更多是依靠本能運轉。其反噬更多是源于陣法本身對剝離銘文的保護,是一種無差别爆發,而非有針對性的集中一點攻擊!”
“再者。”
他擡起頭,目光坦誠地迎向煞獸王。
“晚輩的性命皆系于前輩之手,若晚輩在這等關鍵之處有所隐瞞,導緻前輩預估不足,屆時前輩若覺不支,抽身而退,晚輩必被那反噬之力碾爲齑粉,絕無幸理!晚輩豈敢拿自身性命開玩笑?”
他先将最壞的情況和自身的絕對依賴關系赤裸裸地擺明,以最大的坦誠來換取信任,消除對方對自己可能耍詐的疑慮。
緊接着,他再次将語調拔高,指向對方最關心的事情。
“而且,前輩,無人操控之大陣,縱有通天之威,也隻是死物一塊!聖教若不惜代價,數名元嬰巅峰修士輪番在外猛攻、消磨,此陣威能再強,也終有被攻破之日!而前輩與族群困守陣内,無法外出襲擾牽制,隻能被動承受,日久天長,結局如何,晚輩…實難樂觀。”
“反之,若能掌控此陣,進退皆由我心。可固守此地,依仗大陣拖延,亦可驟然開啓,攻其不備,甚至可設計誘敵深入,借陣殺敵!如此,方能爲族群争得生機,乃至反敗爲勝之可能!這其中差别,關乎存亡,絕非僅僅是能否外出那麽簡單!”
孟川的話語,将困守的絕望與掌控主動權的的希望,清晰地描述在煞獸王面前。
煞獸王王再一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負手而立,目光從孟川身上移開,望向那些緩緩流淌的能量晶絲,仿佛能穿透無盡時空,看到族群困守于此、最終被聖教一步步逼迫,圈養亦或是滅族的凄慘未來。
他那高大的身軀似乎也微微佝偻了幾分,流露出一絲深藏的疲憊。
他已經太累了,從化形那一刻起,整個族群的未來便由他一肩挑起,或許,是時候搏命一把,爲整個族群拼一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