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弟子用顫抖的聲音,報出了最終的成績。
“血河殿弟子厲鋒,支撐第二輪,刻辰香七寸三分!總支撐…十…十二寸六分!”
第一輪五寸三分,第二輪七寸三分,總計十二寸六分!
這個成績,不僅超過了血河殿翻盤所需的時間,更是力壓魏立,成爲了個人支撐時間第一!
這意味着,那株凝晶玉髓蘭,歸他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
“厲鋒!”
“厲鋒!”
“厲鋒!”
血河殿弟子群情激昂,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用盡全身力氣,瘋狂地呼喊着場中那道白發身影的名字!
聲浪震天,充滿了發自内心的敬佩!
對方以築基中期之身,憑借陣法、肉身、秘法以及過人的膽識,硬生生爲血河殿扭轉乾坤,奪得了最終的勝利!
血河殿弟子們狂熱的呼喊如同浪潮,一波高過一波,盡數湧向場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
聲浪裹挾着絕地翻盤的激動,以及對于舍生者的由衷敬畏。
孟川站定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平複着體内因催動青帝燃元法而帶來的虛浮感和肉身的隐隐作痛。
然而,他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這激動,并非源于場下山呼海嘯般的擁戴,而是那即将到手的凝晶玉髓蘭…
凝晶玉髓蘭,煉制凝丹玉液的兩大主材之一!
有了它,自己将來的結丹也會順暢不少。
這才是他拼着施展秘法也要赢下比試的根本原因。
道途之上,一線機緣便需全力争奪,何況此等奠定道基的至寶!
兩道強大的遁光幾乎不分先後地落在他身旁,正是血焱真人與荊無命。
血焱真人臉上洋溢着毫不掩飾的興奮與贊賞,他用力拍了拍孟川的肩膀,聲音洪亮,帶着難以抑制的喜悅。
“好!好!好!厲鋒,你今日真是給了本座天大的驚喜,力挽狂瀾,揚我血河殿威名!此戰,你當居首功,本座定會…”
他滔滔不絕地誇贊着,毫不吝啬說着些虛無缥缈的許諾。
宗門赢得資源優先分配權,他作爲主事長老,功勞簿上必然濃墨重彩的一筆。
然而,荊無命卻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孟川那刺眼的銀發之上。
他臉上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反而籠罩着一層淡淡的陰霾,眉頭微蹙,眼神複雜。
聽着血焱真人口若懸河的誇贊,他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當場說什麽。
孟川對血焱真人的誇贊隻是微微躬身,禮節性地回應着師尊與長老教導有方、弟子僥幸之類的謙辭。
但他的眼神,卻毫不掩飾瞟向血焱真人腰間的儲物袋。
這老東西滿口廢話,他隻能這樣提醒一番。
血焱真人何等人物,立刻察覺到了孟川的目光所指。
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臉上笑容更盛,非但沒有覺得孟川失禮或急切,反而欣賞這種直指目标的性格。
他哈哈一笑,毫不猶豫地将那個裝着凝晶玉髓蘭的寒玉盒取了出來,親手遞到孟川面前。
“厲鋒,此物,是你應得的!”
孟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雙手接過玉盒。
觸手冰涼,但那冰冷卻讓他感到無比的心安。
他輕輕打開盒蓋一道縫隙,那股熟悉的奇異氣息再次撲面而來。
盒内,那株形似蘭草、通體剔透如玉、葉脈中仿佛有金色髓液在緩緩流動的靈植,正是凝晶玉髓蘭無疑!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制的喜色,仔細确認其年份和藥性保存都完好後,這才鄭重地将盒蓋合攏,小心翼翼地将寒玉盒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直到此刻,他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才算真正落地。
荊無命将孟川這一系列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見他确認靈草無誤後,臉上那份急切才悄然散去。
他這才悠悠開口,聲音平靜,卻并非對孟川,而是轉向了仍處于興奮中的血焱真人。
“血焱長老。”
荊無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
“此番三宗比鬥,我血河殿能逆轉乾坤,全賴厲鋒不惜燃燒本源生機,舍命相搏。其付出之巨,在場諸位有目共睹。區區一株凝晶玉髓蘭,雖是至寶,但恐仍不足以彌補其損耗之根基。”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血焱,見對方頗爲認同的點頭,這才繼續開口。
“因此,我提議,宗門應額外開恩,允厲鋒進入血煞天池修煉,借天池之力,助其突破,方能彌補其生機損耗,鞏固其道基!如此,方顯宗門賞罰分明,不寒了功臣之心。”
“血煞天池?”
血焱真人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愕然與爲難。
他看向荊無命,确認對方并非玩笑之後,才皺着眉頭,壓低聲音道。
“荊長老,你莫不是在說笑?血煞天池乃我夏國血河殿密地,蘊含血煞本源,非對宗門有擎天保駕、開疆拓土之類卓越貢獻者,絕無資格進入!”
血焱真人似乎覺得太過絕情,顯得宗門過河拆橋又再度開口。
“況且血煞天池,他一個築基中期也承受不住,那可是突破結丹時才能進入的宗門秘境,再說秘境名額何等珍貴?豈是尋常功勞可以換取?此事關乎宗門資源分配,也并非我一個小小的羌州主事長老能夠說了算的?”
他的語氣中帶着推诿與現實的考量。
血煞天池的重要性,确實不是他能夠輕易許諾的。
荊無命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他壓抑着怒火,再度開口。
“血焱長老!厲鋒爲我殿赢下三宗比鬥,奪得羌州資源優先選擇之權,此利益關乎我殿未來數十年乃至上百年在羌州的布局與發展,難道還不算卓越貢獻?難道非要等宗門被逼到絕境,弟子死傷殆盡,挺身而出者才算有功?”
他向前微微踏出半步,氣勢隐而不發,卻讓血焱真人感到一股壓力。
“況且我并非要他現在進入血煞天池,隻是提前将名額定下,雖然此事你說了不算,但你身爲羌州主事長老,自有将弟子功績如實上報之責!你隻需将厲鋒今日之功,以及其所付出的代價,一五一十禀明宗門!至于能否進入血煞天池,自有宗主與太上長老決斷!若連上報都不願,豈不是讓門下弟子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