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孟川看着炎戰天那失去抵抗、如同斷線風筝般向下墜落的身影,眼中卻閃過一絲急迫。
他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
“轉!”
孟川猛地一咬舌尖,借助劇痛刺激幾乎枯竭的神識,雙手法訣強行變幻。
那原本凝聚在他身前、用于防禦的厚實劍罡壁壘,竟在刹那間分出了一大半。
這些青金色的劍罡瞬間調轉方向,不再是保孟川,而是化作一道洪流,瘋狂地湧向炎戰天墜落的身前,試圖替他抵擋那枚暗紅色火球的爆炸沖擊。
這個舉動,無疑是将孟川自身置于了極度危險的境地!
下一刻。
“轟隆隆隆!”
仿佛千百道雷霆同時炸響。
那枚暗紅色火球終于與分流後變得薄弱的劍罡壁壘,以及炎戰天身前那倉促凝聚的劍罡洪流,狠狠撞擊在了一起。
一輪暗紅色的太陽,在這荒蕪山巒上空驟然爆發。
毀滅性的能量沖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大地龜裂,山巒崩塌,河流蒸幹,天空被染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首當其沖的,便是那分流後防禦力大減的劍罡壁壘。
“咔嚓…轟。”
在炎戰天搏命一擊的恐怖威力下,本就因孟川靈力瀕臨枯竭而威力下降的劍罡壁壘,僅僅支撐了數息,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破碎。
殘餘的毀滅性能量,如同怒海狂濤,瞬間吞噬了孟川的身影。
“噗!”
孟川如遭重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筝般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血色軌迹,一大口混雜着内髒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
他感覺全身骨頭仿佛都碎了,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丹田空蕩蕩一片,神識更是刺痛欲裂。
小千劍域的光幕劇烈閃爍了幾下,終于徹底黯淡、消散。
那方暗金色的陣盤也哐當一聲掉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而另一邊,被部分劍罡抵擋、削弱了大部分爆炸威能的炎戰天,雖然也被剩餘的沖擊波狠狠轟飛,重重砸進一片亂石堆中,渾身焦黑,生死不知,但顯然比正面承受大部分沖擊的孟川狀态要好上一些,至少…還留有一口氣在。
孟川重重地摔落在遠處一片狼藉的地面上,又連續噴出幾口鮮血。
他死死咬着牙,不顧渾身撕裂般的劇痛,全力運轉青帝蘊靈訣,調動體内那浩瀚的青帝生機,瘋狂修複着沉重的傷勢。
同時,他顫抖着手,再次取出一枚回元丹塞入口中,閉目煉化着。
戰場,暫時陷入了一片死寂。
彌漫的煙塵尚未完全沉降。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一個被沖擊波掀翻的巨大岩石後探出頭來,正是提前聽從孟川指令逃開的馬芳華。
她衣裙沾染了不少塵土,發髻也有些散亂,顯然剛才那毀滅性的爆炸餘波也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她心有餘悸地掃視着眼前這片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戰場,目光最終落在了遠處那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
“林前輩!”
馬芳華心中一驚,也顧不得危險,連忙跌跌撞撞地朝着孟川跑去。
跑到近前,看到孟川此刻的模樣,她更是吓得魂飛魄散。
隻見孟川胸前衣襟已被鮮血徹底浸透,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雙目緊閉,仿佛已然生機斷絕。
“林前輩,林前輩!你沒事吧?醒醒,快醒醒啊!”
馬芳華帶着哭腔,驚慌失措地搖晃着孟川的肩膀。
之後又趕忙從儲物袋中,掏出幾枚用于煉氣修士恢複傷勢的一階丹藥,喂入孟川嘴裏。
她害怕極了,若是這位神秘強大的林前輩真的在此隕落,她一個煉氣小修,如何能逃脫炎陽城随後到來的雷霆緝捕。
那枚近在咫尺的築基丹,也将徹底化爲泡影。
就在她幾乎要絕望之時,孟川緊閉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嘶啞的聲音。
“别…晃了…去…把炎戰天…拖過來…”
他本就沒暈,隻是在煉化回元丹,如今被馬芳華一搖,差點又吐出口鮮血。
他沒死!
馬芳華心中狂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止住哭泣,連聲道。
“是,是!林前輩您撐住,我這就去!”
她不敢耽擱,立刻起身,四處尋找炎戰天的身影。
孟川再度閉上雙眼,引導着浩瀚的青帝生機,迅速修複着受損嚴重的經脈、髒腑與骨骼。
那股磅礴的生機之力所過之處,灼痛與撕裂感快速消退,新的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滋生、愈合。
同時,吞服下去的回元丹藥力也在緩緩化開,補充着近乎枯竭的丹田,一絲絲精純的靈力開始重新彙聚。
十幾息後,馬芳華費力地将渾身焦黑、氣息奄奄的炎戰天拖到了孟川身邊。
她又眼尖地看到了掉落在不遠處、靈光黯淡的暗金色陣盤,将其撿起,小心地放在孟川手邊。
孟川勉力擡起一隻恢複了些許力氣的手,指尖凝聚起剛剛恢複的靈力,打出數道法訣,暫時封禁了炎戰天體内的靈力運轉,确保其無法暴起發難。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絲毫松懈。
如此驚天動地的大戰,動靜必然已經傳開,炎陽城那邊的反應絕不會慢,以他和馬芳華現在的狀态,根本不可能遠遁。
他強撐着坐起身,又從戒指空間中取出一套新的陣盤和十二枚小巧的陣旗。
正是他的幻波匿行陣。
他深吸一口氣,将體内恢複不多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主陣盤之中。
嗡!
陣盤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鳴,十二枚陣旗應聲飛起,按照玄奧的軌迹插入周圍地面,一道如水波般蕩漾的透明光幕迅速升起,将三人所在的一小片區域徹底隐匿起來。
從外界看去,這裏與周圍其他被摧毀的地面并無二緻,甚至連氣息都被完美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