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雲被這輕描淡寫的反問噎了一下,臉色瞬間漲紅,怒氣再次上湧。
但他似乎也意識到,在這嚴禁私鬥的小極城内,對方若執意不接,自己根本無可奈何。
看着孟川說完那句話後,便毫不猶豫地轉身,繼續領着趙鐵柱二人離去,冷雲胸中郁氣幾乎要炸開。
他猛地上前一步,對着孟川的背影,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威脅。
“孟川!今日你避而不戰,可以!但待到了古戰場秘境之中…就不要怪我劍下無情!”
他的話語在夜風中回蕩,帶着森然寒意。
秘境之内,規則模糊,生死自負,那才是解決恩怨、施展手段的真正戰場。
孟川的腳步沒有絲毫遲滞,甚至沒有回頭,仿佛根本沒有聽到這句威脅,徑直消失在街道拐角處。
冷雲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看着空蕩蕩的街角,眼中寒光閃爍,最終冷哼一聲,抱着劍,轉身沒入更深的夜色之中。
……
回客棧的路上,趙鐵柱忍不住啐了一口。
“呸!什麽玩意兒!打輸了還不服氣,放狠話誰不會啊!大川,秘境裏要是碰到這孫子,咱倆一起揍他!”
楊轶南則面露憂色。
“孟道友,此人睚眦必報,又是玄劍宗精銳弟子。今日他雖未從登仙擂獲得令牌,但以其實力,玄劍宗很可能還是會從他們掌握的六個固定名額中,分配一個給他。秘境之中,他必定會尋機報複。”
孟川微微點頭,語氣平靜。
“我明白。”
他早就想到了這一層。
冷雲顯然是玄劍宗此次派來争奪令牌的精銳之一,隻是過于傲慢輕敵,才被自己速敗。
宗門不會因爲一場擂台失利就放棄這樣一個戰力,補給他一個名額是必然之事。
“那爲何不應戰?在城中擂台上再敗他一次,或許能讓他徹底死心,或至少有所顧忌?”
楊轶南有些不解。
孟川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此人性格偏執傲慢,輸不起。在城中擂台上,衆目睽睽,規則所限,我即便能赢,也難下重手,更不可能殺他。赢了,他隻會更加怨恨,糾集同門在秘境中與我爲難,麻煩更大。若是故意輸給他…”
孟川冷笑一聲。
“以他心性,隻怕會趁機下死手,至少也要重創于我,斷我秘境之行。與其如此,不如不打。”
他将利弊分析得透徹。
“将恩怨留在秘境之中,反倒幹脆。那裏沒有太多規則束縛,一切憑實力說話。他若來尋仇,我便一并了結。省得在城中虛與委蛇,徒耗心神。”
楊轶南聞言,微微點頭,眼神深處卻藏着抹深思。
趙鐵柱也聽明白了,揮舞着拳頭。
“對!秘境裏好好收拾他!看他還狂不狂!”
說話間,三人已回到聽松閣。
孟川徑直回到自己房中,布下禁制。
他先調息片刻,待狀态恢複至最佳,這才取出了那個盛放飛劍的寒玉劍匣。
劍匣開啓,那柄青玉般的飛劍靜靜躺在其中,清冽的靈光與勃勃生機交織,令人心曠神怡。
“木性主生發,潤物無聲,亦可化作淩厲鋒芒…春霖,好名字!”
孟川指尖輕撫過冰涼的劍身。
春霖,春風化雨,潤澤萬物,亦暗含春雨如劍,細密鋒銳之意,正合此劍兼具生機與鋒銳的特性。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将春霖劍橫置于膝上。
雙目微阖,精純的靈力自丹田湧出,如同汩汩清泉,緩緩注入劍身之中。
同時,一縷凝練的神識分離出來,小心翼翼地探入飛劍核心,打下屬于自己的神魂烙印。
煉化的過程平穩而順利。
春霖劍的材質與孟川的靈力屬性天生契合,劍身内的禁制雖複雜精妙,但在孟川遠超同階的神識掌控下,并未遇到太大阻礙。
不知過了多久,孟川睜開雙眼,眸中青光一閃。
膝上的春霖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自行懸浮而起,劍身光華内斂,卻與他有了一種血脈相連的緊密聯系。
煉化,初步完成。
孟川心念微動,并指如劍,朝着空中輕輕一點。
“嗖!”
春霖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靜室狹小的空間内翩然飛舞。
軌迹靈動莫測,時而如春燕銜泥,輕靈迅捷,時而如老藤盤根,沉穩刁鑽。
孟川控制着飛劍做出各種動作,感受着其中的靈力流轉。
速度、靈活性、鋒銳度、與自身靈力的共鳴增幅…皆遠非昔日青玄劍可比!
“好劍!”
孟川眼中露出一抹滿意神色。
相比于青玄劍,這柄春霖劍能讓他的青帝劍訣威力提升至少數倍。
他将春霖劍收回,輕輕摩挲着溫潤的劍身,心中底氣更足。
第二日,論道台。
孟川依照安排,登上二号擂台。
他的對手,那名來自青岩宗的結丹初期修士劉嵩,早已站在擂台另一端。
然而,劉嵩此刻臉色微微發白,眼神中帶着明顯的忌憚。
待執事宣布比試開始的聲音落下,劉嵩非但沒有搶先出手,反而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朝着孟川拱了拱手。
“孟道友實力超群,劉某自知不敵。此戰…劉某認輸。”
說完,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直接轉身,幹脆利落地躍下了擂台。
台下傳來一陣輕微的嘩然,随即是理解的低笑聲。
昨日孟川瞬敗玄劍宗冷雲的一幕,顯然給許多實力稍遜的參擂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與其上台自取其辱,不如直接認輸。
劉嵩的選擇,雖少了些血性,卻頗爲務實。
孟川微微一怔,随即釋然。
兵不血刃,倒也不錯。
他對着執事略一拱手,便也飄然下台,今日的比試對他來說已然結束。
按照登仙擂的規則,他已連勝兩場,隻要明日再勝一場,便可确保進入該擂台前三,穩穩獲得一枚萬寶令。
至于其餘五個名額,将在明日從各擂台的敗者中通過附加戰決出。
回到觀戰席,趙鐵柱咧着嘴笑道。
“那小子倒是識相!”
楊轶南也點頭。
“明智之舉,省了孟道友一番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