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示意二人在谷外黑色怪石後隐蔽。
他伏低身形,這才小心翼翼地将神識向前方谷口方向探去。
神識穿透濃郁的灰霧,谷口景象逐漸映入眼簾。
隻見谷口那相對開闊的亂石地上,赫然有四人正在活動,正是玄劍宗弟子!
冷雲赫然在列,他正懷抱長劍,面色冷峻地站在稍後位置。
另外三人則呈三角站位,其中一人正操控着一具約半人高的木制人形傀儡。
那傀儡并無活人氣息,且行動間無聲無息,徑直朝着谷内徘徊的幾隻活屍靠近。
直到相距不足七八丈時,那些活屍才看到到異物入侵,撲向傀儡。
而操控傀儡的弟子則靈活地後退,将這幾隻活屍引出谷口一段距離。
早已準備好的另外兩名玄劍宗弟子立刻劍光齊出,淩厲的劍氣專攻活屍頭顱,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引出的活屍解決。
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不下七八具活屍殘骸,看其殘留氣息,都是結丹期,顯然冷雲這隊人已在此地一段時間,正在穩步清理谷口障礙。
孟川的神識,倒是沒有發現玄劍宗其餘幾人,想必他們分頭行動了。
但即便如此,以這四人實力,硬闖絕非明智之舉。
孟川收回神識,将所見情況低聲告知趙鐵柱和楊轶南。
趙鐵柱聞言,撓了撓頭。
“玄劍宗的人堵着門,咱們咋進去?硬打恐怕…”
他話未說完,一旁的楊轶南臉上已顯出一絲急切,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不能硬闖!我知道有一條隐蔽的小路,可以繞過谷口,直通落魂谷内部一處崖壁裂縫,從那裏可以下去!”
此言一出,孟川目光倏地轉向楊轶南,臉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哦?楊兄似乎對這落魂谷…極爲了解?連隐蔽的小路都知道?”
楊轶南迎上孟川意味深長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方才情急之下說漏了嘴,再隐瞞下去恐怕适得其反。
他臉上露出幾分尴尬與掙紮,最終歎了口氣,壓低聲音道。
“孟道友…實不相瞞,此事确是我有所隐瞞。家師當年進入秘境,曾冒險深入過這落魂谷外圍探查。”
“據他所說,谷内因地形特殊,陰魂死氣彙聚不散,吸引了大量活屍,保守估計,僅是結丹期的,恐怕就不下七八十頭!”
“更麻煩的是,這些活屍似乎受到谷内某種力量影響,比外界的更加狂躁,且不乏中期甚至後期的存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但高風險也意味着大機緣!當年大戰,此處隕落修士極多,許多儲物袋連同他們身上的法寶,就直接遺落在了谷内,曆經兩千年死氣侵蝕,能留下的,無一不是材質特殊或自帶防護的精品!”
“家師當年孤身一人,實力有限,隻在谷口附近驚鴻一瞥,便覺心驚膽戰,未敢深入,隻能退走。他将這條偶然發現的小路告知于我,囑我若有機會再來,務必小心,或可憑此路徑直取谷中遺寶。”
楊轶南看向孟川和趙鐵柱,語氣誠懇。
“先前未敢明言,一是此事關乎家師隐秘,二是也擔心二位道友知悉内情後,或會…心生他想。如今玄劍宗堵門,唯有此路可進,再隐瞞已無意義,還望二位道友見諒!”
孟川靜靜聽着,臉上笑容不變,心中念頭卻飛速轉動。
楊轶南這番說辭,看似合情合理,解釋了小路來源和谷内情況,也道出了隐瞞的苦衷。
但孟川并未輕易相信。
這家夥,若非此刻玄劍宗冷雲堵住了山谷入口,讓他無法悄悄潛入,恐怕絕不會分享這條小路信息。
說不定他會不會故意制造些動靜,吸引谷口或附近的活屍,讓自己和鐵柱被迫應對,他則趁機從小路溜進谷内?
畢竟,以他結丹後期的修爲,加上用毒蠱的詭異手段,單獨行動或許更靈活,隻是擔心谷内活屍太多,一個人應付不來,所以才需要找幫手。
之前在百骨林,他故意洩露氣息引來活屍,恐怕就是一種試探,想看看自己和鐵柱的真正實力,是否有能力在落魂谷爲他分擔足夠的壓力。
想到這裏,孟川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看着楊轶南,慢悠悠地開口。
“楊道友現在确定,除了這些消息以外,再沒有别的隐瞞了?比如,谷内是否有什麽特殊…令師當年是否還發現了什麽特别的東西?”
楊轶南眼皮猛地一跳,連忙搖頭,語氣甚至帶上了幾分急切。
“孟道友多慮了!家師當年确實隻在谷口附近匆匆一瞥,便被吓退,所知有限。除了這條小路和谷内概況,再無其他隐瞞!”
見孟川隻是含笑看着他,并不接話,楊轶南又補充道。
“眼下玄劍宗就在谷口,時間拖得越久,他們清理得越多,屆時把谷口活屍清空,大搖大擺進去。咱們就再無機會了!”
孟川目光在楊轶南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僞,最終點了點頭,笑容收斂,語氣平和。
“楊兄所言甚是,事不宜遲,便請楊兄帶路,我們從小路進谷。鐵柱,跟上,多加小心。”
“好嘞!”
趙鐵柱應道,眼神卻悄悄瞟了楊轶南一下,暗自提高了警惕。
楊轶南聞言,明顯松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多謝孟道友信任!二位稍等。”
楊轶南示意孟川和趙鐵柱稍等。
他神色肅然地取下腰間那灰黑色皮囊,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掐動一個古怪的法訣,随即對着囊口輕輕一引。
頓時,四五隻僅有米粒大小的蠱蟲,悄無聲息地飛了出來。
它們在空中略一盤旋,便如同收到了明确的指令,振翅朝着谷口方向急速飛去,速度極快,轉眼就消失在濃重的霧氣之中。
在這神識被嚴重壓制的環境裏,若非提前知曉并刻意探查,如此微小的蠱蟲極難被發現。
放出蠱蟲後,楊轶南才轉過身,對孟川二人低聲道。
“以防萬一,略作布置。二位,随我來,小路就在前面。”
孟川目光掃過蠱蟲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凝,卻并未多問,隻是點了點頭,示意楊轶南繼續帶路。
趙鐵柱則不明所以,隻覺得這楊轶南手段真是稀奇古怪。
三人沿着陡峭濕滑、布滿苔藓與風化碎石的崖壁攀爬了約莫一刻鍾,終于在一處被幾叢枯死藤蔓半遮掩的地方,發現了一道狹窄的的天然岩縫。
裂縫向内延伸,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