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明白了。”
孟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鄭重拱手。
“既立此約,晚輩必當謹記。待他日功成,必履諾言!”
“很好。”
虬岩龍龜似乎滿意于孟川的識時務,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向一側,目光落向自己背甲中央那片螺紋彙聚之處。
孟川隻能收斂心神,靜待對方履行約定。。
如今箭在弦上,他已無退路,
隻見虬岩龍龜那巨大的暗金色瞳孔微微轉動,并未有什麽大動作。
那一片區域的甲殼之下,驟然亮起一團凝實到極緻的深褐色光芒。
一股沉重、浩瀚的恐怖氣息彌漫開來,讓近在咫尺的孟川呼吸爲之一窒,體内的九紋金丹都自發運轉抵抗這股壓力。
緊接着,那團深褐色光芒微微向内一縮,旋即輕輕一震。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極其沉悶的嗡鳴。
在這聲微鳴中,那片堅不可摧鎮嶽靈甲邊緣,一塊約莫臉盆大小、表面天然銘刻着玄奧山形螺紋的甲片,悄無聲息地自行剝離、脫落。
脫落的過程平滑自然,仿佛那甲片本就是獨立生長而出。
斷裂處光滑如鏡,隐有土黃色的靈光流轉,緩緩修複着龍龜本體的微小缺損。
那塊脫落的甲片,被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托舉着,緩緩漂至孟川面前。
甲片入手,沉重異常。
他隻感覺自己仿佛握着一小塊濃縮的大地精華。
其中蘊含的磅礴、精純的大地靈力,令孟川心跳加速。
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煉制九劫鎮淵鍾的核心主材。
雖然這塊甲片大小僅占那整片鎮嶽靈甲約莫一成,但對于煉制法寶而言,已然綽綽有餘,甚至因其乃四階巅峰妖獸精華凝聚,品質更佳。
“可夠了?”
龍龜渾厚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
孟川強壓心中激動,雙手捧住這塊沉甸甸的褐黑色甲片,深深躬身。
“足夠了!多謝前輩厚賜!此恩晚輩銘記于心!”
龍龜不再多言,似乎給予這塊甲片對它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孟川小心翼翼地将這塊珍貴的鎮嶽靈甲收入戒指空間,再次向龍龜行禮。
“前輩,若無事吩咐,晚輩這便告辭,定當日夜勤修,以期早日履行約定。”
見龍龜并無表示,孟川轉身,準備沿着來路悄然離去。
就在他即将遊出這片被龍龜氣息籠罩的核心區域時,那渾厚低沉的聲音再度自身後傳來,在凝滞的海水中清晰回蕩。
“小子,你的名字…叫什麽?”
孟川身形微頓,轉身恭敬回應。
“回前輩,晚輩名爲孟川。”
“孟…川…”
龍龜的聲音似乎将這兩個字在嘴裏輕輕咀嚼了一下,暗金色的瞳孔中似有微光流轉,旋即歸于平靜。
“去吧,在外界可别将小命丢了!”
吐出這句話後,那對巨大的獸瞳緩緩閉合,周身那浩瀚如海的磅礴氣息也再次内斂,仿佛又陷入了悠長沉睡之中。
孟川不敢耽擱,再次躬身一禮,旋即全力運轉蟄龍歸藏訣,将自身氣息收斂,身朝着來時的方向,疾速遁去。
他心中有諸多疑惑。
那濃郁的煞海之下究竟隐藏着什麽?
這虬岩龍龜爲何獨守此地兩千餘年?
它與那位化神前輩究竟是何關系?
此地是否與與聖教有牽連?
那打入自己體内的金色烙印,除了約束,是否還有其他深意?
但這些疑問,此刻都隻能深埋心底。
當務之急,是帶着這來之不易的鎮嶽靈甲,盡快離開這片危機四伏的絕地。
鎮海石窟内的通道依舊幽暗崎岖,煞氣彌漫。
但歸心似箭的孟川,憑借已然質變的神識與對路徑的記憶,行進速度比來時快了許多。
半個時辰後,孟川重新回到了海底峽谷區域。
回頭望去,那幽深的石窟入口依舊如同巨獸之口,潛藏在黑暗與煞氣之中,靜谧而危險。
孟川不再停留,身形向上急掠。
随着高度上升,海水的顔色從暗金逐漸轉爲灰黑,再轉爲普通的深藍。
那無所不在的重水泥煞與蝕魂霧濃度也開始顯著下降。
雖然壓力依舊巨大,環境依舊惡劣,但對剛剛從龍龜巢穴脫身的孟川而言,已覺松快許多。
他毫不停歇,循着記憶中的方位,朝着迷霧海溝外圍,疾馳而去。
來時小心翼翼,步步驚心,去時歸心似箭,卻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迷霧海溝中潛伏的兇險并未減少,但實力大增、神識質變的孟川,應對起來已然從容不少。
他巧妙避開幾處強大妖獸的領地,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了幾波不長眼的襲擾者,一路向上、向外。
不知過了多久,當周圍海水的顔色終于變爲熟悉的灰藍,神識受到的壓制明顯減弱,甚至能隐約看到上方透下的、被霧氣暈染的朦胧天光時。
孟川知道,他已經接近迷霧海溝的外圍了。
“總算…出來了。”
孟川心中長舒一口氣,但精神并未放松。
他調整方向,朝着記憶中迷霧島的大緻方位加速遁去。
如今主材已得,他需要盡快回到碧波城,着手煉制本命法寶九劫鎮淵鍾。
灰白色的濃霧重新包裹而來,但與鎮海石窟深處的絕對黑暗和恐怖威壓相比,這已然是清新的空氣。
孟川的身影,如同一道模糊的青痕,刺破重重霧障,向着迷霧島疾掠。
一場長達數年的霧海尋寶之旅,終于接近了尾聲。
但孟川清楚,煉成本命法寶,才是道途關鍵所在。
就在孟川即将徹底沖出迷霧海溝最外圍的濃霧區,已然能模糊看到遠方海天交接處相對明亮的灰白天光。
他神識突破至元嬰層次後,已經能穿透這等程度的濃霧。
随着孟川神識下意識一掃,捕捉到了左前方約莫數裏外,一陣混亂而激烈的靈力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