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客人的面将肉塊分剁好,牛頭人随手将殺豬刀砍立在砧闆上,一手熟練地從台闆下扯出一個黑色袋子,将肉塊悉數裝入後,放到了許實面前的台闆上。
許實無縫銜接伸手去提袋子,“多少錢?”
聞言,那牛頭人并沒有立刻回複,反而雙眸緊盯在許實身上,沉默了幾息,旋即一哼鼻息開口道:
“這裏沒有貨币可言,向來是以物換物,老價格,兩條......”
話音未落,來自鴉大人的淩厲視線投來,它當即話鋒一轉:
“...一條人類手腕。”
它又補充道:“如若沒有存貨,現場剁下來一條也行,另外,本店概不賒賬。”
說着,它還貼心地将殺豬刀的刀柄轉向了少年那邊。
聽到對方報出的價格,許實卻是面色如常,好似早有預料般,淡然反問道:
“你要我的手腕?”
那牛頭人嘴角微勾地點了點頭,“人類,你要是怕疼,把手放上來,我幫你剁下來,很快的,一眨眼的事,就别磨叽了。”
肩頭上,在已經見識過對方先前的表現後,鴉大人倒是很好奇面對如今的局面,眼前的這個人類會做何處理。
視野餘光掃過四周已然逐漸靠攏過來看好戲的‘路人’,許實低頭瞥了眼面前那把殺豬刀,倏忽輕笑了一聲:
“一條手腕,我還以爲有多麻煩呢。”
說罷,在‘衆人’的注視下,許實沒有去拿台闆上的殺豬刀,天曉得上面有多少病菌,轉而擡手間握住了一把憑空乍現而出的銀刃菜刀。
将菜刀側面湊近嘴邊,一手輕打響指間,許實陡然自口中噴出縷縷赤紅火焰,似噴火器般,吐出的火焰爲菜刀兩面燙熱消毒。
将左手手腕搭在台闆上,左肩随之壓低,微不可察吸了口氣後,當着‘衆人’的面,許實手起刀落對着自己的手肘連接處劈砍而下,刀刃見血,濺起一抹血線。
流淌而出的鮮血順着台闆滑下,許實面不改色地收起菜刀,舉過斷手切面湊到嘴前輕吹了口氣,下一刻,不斷往外溢血的斷手切面頓時不再流血。
圍觀着這一幕,饒是已然見識過各類血腥場面的‘衆人’也不由得面色怔然。
先前那些被遺莊帶出來的仆人,哪個在這到了付費環節不是直接開砸場子就是果斷撒丫子跑路的。
當然,暴起反抗和想要跑路的家夥下場沒有一個好過,隻會被他們這些圍觀群衆見義勇爲群起而攻之,然後往往隻會付出比一條手腕還要凄慘的代價。
盡管如此,他們依然占理。
誰叫你自己買東西不付錢呢?
被逮到了還要劇烈反抗,那再多削幾塊肉當作精神補償費也合情合理吧?
也正因如此,有着那些人類的前車之鑒,他們哪裏見過眼前這麽老實的人類,買頓肉要條手腕,真就說砍就砍......
仿佛沒有料到眼前的少年會如此果斷般,原本已經打算親自上手的牛頭人老闆一時驚愕住。
緊接着,回過神來的它眉頭卻是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
雖說眼前的這個人類表現得果斷至極,但來自直覺的警醒以及經驗老道的它,深感眼前這家夥不對勁。
正常人别說砍自己一條手了,就算是拿根細針頭戳一下指尖放個血,怎麽都得稍稍變一下臉再來點小小的應激反應和躊躇不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