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
當意料之外的結果呈現眼前,許實不由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子級作爲初始的等級,先前排在他前面進行檢測的玩家無非就是付出一兩年的壽命代價作爲門票,頂天的也就三年。
到了自己這倒好,付出一切?
“呵......”
許實用親身經曆證明,人在極度無語的時候的确會笑一下。
話雖如此,最近已經發生了太多糟心事,以至于他現在除了一開始的傻眼之外,心情反而很快便平複了下來,也算是最近的抗壓鍛煉有所成效。
許實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姐姐告訴自己的那則預言。
對于預言這類東西,他跟多數人一樣抱有僥幸心理,畢竟未來本就沒個準,更何況姐姐還是個新手預言家。
但現在來看,明明是新手的預言卻意外的精準。
如果自己将在明天死去,那麽神鏡此刻的檢測自然而然便合理了。
因爲将在明天死去的自己沒有多餘的壽命用來支付門票。
饒是許實也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參與遊戲便可能會是最後一次。
清晰認知現狀後,回過神來的許實從神鏡前走開,免得耽誤後面排隊的人。
尚未察覺排在後面的人此刻無一例外都在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人的表情甚至比當事人看上去更要訝然。
全程陪同在旁的“母親”更是當場呆怔。
然而此刻的許實已經無心在意旁人,明明不該去想,隻要不想他便可以保持平常的自己,可——
爲什麽自己會落得這般下場呢?連他自己也搞不懂。
許實扪心自問,自己平日裏好人沒少當,善事沒少做。
可偏偏這種例行體檢卻查出絕症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
一時間,許實能感受到各種各樣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人的議論聲紛至沓來。
可他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情,旁人的議論聲讓他隻覺吵鬧。
明明什麽都沒有聽清,耳邊卻仿佛有聲音回蕩着“那人好慘”、“年紀輕輕也太可憐了”、“我的天呐,這才隻是第一次”......
聲音越來越吵,吵得許實心煩意亂,這段日子積蓄的煩躁在他的腦海裏攪拌起來,卻無從宣洩,最後化成想象而出的畫面。
周遭人們的臉上印上了大大的黑色X字,嘀嘀嘀的倒計時響個不停,接連的爆響随後響起。
等許實真正回過神來時,原本在旁的“母親”已經沖到旁邊的工作人員面前連聲質問。
“你們神所的神鏡是不是故障了?!這是子級的檢測啊!子級!!!”
就在旁邊親眼見證檢測結果的工作人員面對“母親”的質問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畢竟連他也從未在子級階段見過這種荒唐事,但他也知道神鏡不可能出錯。
“請冷靜點小姐,神鏡不可能出錯,會不會是您家孩子原本就患有什麽疑難雜......”
工作人員尚未說完,“母親”頓時激動得臉色漲紅。
“放你M的屁!他很健康!非常健康!他才高三啊!怎麽會這樣......”
淚水止不住溢出,難以接受事實的“母親”激動得雙腿發軟,差點跪倒在地,好在面前的工作人員及時攙扶。
見狀的許實習慣性便走了過去。
“媽,我沒事的,隻要赢下來就好了,我們先去傳送口排隊吧......不好意思啊。”
許實一邊攙扶起“母親”,一邊回頭向工作人員緻以歉意。
他反倒沒想到“母親”會爲了他而這麽激動,一時間對其的改觀不是一點半點。
姐姐許琦默默跟在兩人後面前往傳送口,順帶一提,她檢測得出的代價門票是一年壽命,可這卻讓她感覺更加對不起弟弟。
哪怕并非她的錯,她卻依然對此抱有愧意。
來到傳送口通道邊,“母親”已然泣不成聲,許實隻好在旁不停安慰。
眼看着傳送口前排隊的人越來越多,“母親”的狀态卻讓許實難以走開。
就在這時,“母親”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了什麽般倏然擡頭。
“對了!這些!這些!還有這個!你都拿上!”
在許實的注視下,“母親”如同變戲法般從系統空間背包裏一口氣扒拉出了超多物品,乃至連自己的專武也取了出來想塞到許實手上。
是一把模樣華麗的白傘,不過許實并沒有接,專武也好,其它道具也是,他一個也沒拿,而是讓“母親”趕緊收起來。
“母親”不聽,反而是一個個硬要塞到他的懷裏。
意識到這麽拖下去不是辦法,無可奈何下,許實隻好尋求神所工作人員的幫忙。
直到有兩名工作人員過來幫忙安撫“母親”的情緒,許實這才放心的過去通道那邊排隊。
排隊等待的時間說長也不長,在平日裏往往也隻是一瞬而過的時間,唯獨今天許實感覺時間的流速格外的慢。
徹底冷靜下來後,他的思維反而愈發活躍。
平日裏根本不會想到的各類往事如同紀錄片般在他的腦海中一頁頁的翻過。
要說不甘心的話也有,畢竟就這麽死去無聊至極,給他的感覺就好比遊戲打到最後卻是個壞結局。
當然了,并非說壞結局就不好,前提是過程是否足夠有趣。
跟班上的同學一樣,他也經常在網上聽聞其他玩家分享的遊戲事迹。
有人說遊戲裏沒有道德束縛,淫靡暴力可以肆意宣洩。
也有人說遊戲裏存在真正的理想鄉,體驗後絕對不想離開。
還有人說遊戲裏怪物橫行,如同恐怖片般的展開讓人心生畏怯。
但無論是哪一種,起碼在最後——
“讓我享受一下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