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點距離季塵的住處有5公裏的路程。
眼看時間還早,他選擇了步行前往。
途經一個科技園區的時候,正好碰上早高峰。
地鐵口,公交站,烏泱泱的上班族湧了出來。
有人腳步匆匆,神情麻木。
也有人說說笑笑,輕松自在。
季塵站在擁擠的人潮中,逆流而上。
仿佛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靜。
從今往後。
他和他手中的槍,将爲眼前的這些普通人而戰!
爲守護整個基地市的安危而戰!
爲大夏綿延數千年的榮譽和傳承而戰!
當然,也爲自己而戰!
……
臨近集合點時。
路上的車輛和行人明顯少了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臨時進行了交通管制。
擡眼望去,季塵看到很多跟自己一樣拖着行李的年輕面孔。
他們一邊趕路,一邊和身旁的家人作最後的告别。
“真好,都有家人陪伴……真好……”
季塵打開手機,翻出了父母爲數不多的幾張照片。
沉默了半晌,他微紅着眼睛喃喃開口。
“爸,媽,兒子今天就要去軍中曆練了,你們不必擔心……
等我!最多三年,我一定會找到殺害你們的風暴獵鷹,爲你們報仇!”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前面那哥們兒,你手裏提的什麽玩意兒,戳到我的行李箱了,沒看見啊?”
季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
對方是一個高大壯碩的青年,身邊還跟着一個女生。
兩人手拉着手,看着應該是情侶。
季塵淡淡回了句:“不好意思。”
随即把黑布包裹的槍從橫提改爲豎握的方式。
“等一下。”
那對情侶追了上來。
高大青年仔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放聲大笑起來。
“你不是三中那個沒覺醒武道天賦的倒黴蛋嗎?”
季塵瞥了他一眼,不予理會。
可對方卻依舊追着他喋喋不休。
“聽說你還打破了三中的生命層次記錄,看來傳聞是假的啊!”
“不過就算是真的也沒什麽,0.91的數據跟我們一中的沐川哥比起來也是差遠了。”
“怎麽,沒有武道大學要你,所以準備來參軍了?”
“啧啧~也是夠可憐的,看看人家,都有家人朋友相送,就你是一個人。”
“哦!我想起來了,你好像父母雙亡,從小就是孤兒,難怪……”
季塵一個冰冷至極的眼神遞了過去。
“說完了?”
高大青年一臉不屑。
“我說的不是事實?難道你還要對我動手不成?”
他譏笑道:
“忘了告訴你,我高考799分,覺醒了B級天賦!”
“對我動手之前最好想清楚後果,不然……呵呵,吃虧的隻會是你自己。”
季塵微眯起眼睛,握槍的手青筋暴起。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有出手。
馬上就要集合出發,他不想因爲打架鬥毆被移除參訓名單。
既然對方也是集訓營的新兵,有什麽仇怨不妨入營之後再跟他一并清算。
見季塵全程一言不發,高大青年以爲他怕了,自覺無趣,繼續和小女友卿卿我我起來。
……
八點半。
集合點已經聚集了大量的新兵和送行家屬。
參軍的不止有應屆高考生,還包括少量社會人員。
比如因爲一些原因從武大退學的。
或者高考後就一直在武館裏打工做學徒的。
甚至于文科考生對工作或自身處境不滿意,想要去軍營磨煉幾年的。
還是那句話。
隻要沒有重大違法犯罪記錄,軍區征兵部都是來者不拒。
至于說性格乖張桀骜?
呵呵,經曆過新兵魔鬼訓練營後,再狂的狼也能給你馴服成溫順的小綿羊!
……
路邊,一棵樹下。
季塵形單影隻,默默等待着。
對于其他新兵和家人朋友互訴離愁别緒的場面。
說實話,他有些羨慕。
雖然他對自己能在軍中活下去充滿自信。
可誰不希望這世上有幾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呢?
忽然,人群中一片嘩然。
季塵擡起頭,循聲看去。
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過烏泱泱的送行人群,一路小跑着直奔自己而來。
雲慕雪!
她穿着一襲學院風的米色長裙,身後齊腰的銀白長發被風掀起。
那天覺醒儀式上青絲染雪,不僅沒有影響她的顔值,反而讓她美得更加驚心動魄。
她一出現,瞬間吸引了現場所有人的目光。
無論男女老少,都被這個女孩兒的美所深深折服。
她這是要去哪兒?
去見什麽人?
“季塵!”
雲慕雪喘息着停在季塵面前,俏臉浮現出一抹愠怒之色。
“說好的出發前通知我,你爲什麽要食言?”
“我……”
季塵很想解釋,但他百口莫辯。
雲慕雪銀牙緊咬,氣得揚起了巴掌。
要不是今天一早在網上看到消息,她到現在都還被蒙在鼓裏。
季塵自覺往前挪了一步,讓她可以更好地扇自己。
雲慕雪胸口一鼓一鼓的,最終還是沒忍心真的下手去打。
“你沒必要來的。”
“怎麽就沒必要了?”雲慕雪瞪了他一眼,旋即指着周圍看熱鬧的人說道:“人家都有家屬送行,我不許你沒有!”
“我們隻是同學。”
“同學咋了?同學就不能來送送你了嗎?”
季塵不言。
雲慕雪氣呼呼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語氣緩和下來。
“跟你說正事兒。”
“嗯,你說。”
“入營後凡事注意安全,量力而行,千萬别給我死了,聽見沒?”
“我盡量。”
“什麽叫盡量?是必須!!!”
雲慕雪伸出手指戳了戳季塵的心窩子。
“好,我必須盡量。”
“你……”
雲慕雪氣得胸口一疼,都快說不出話了。
季塵一笑,輕聲說道:“放心,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到呢,不會輕易死的。”
“比如呢?”
雲慕雪一臉期待地看向他。
“比如,給我父母報仇。”
“還有呢?”
“還有就是……再吃一次家門口那家牛肉面。”
“季塵!”雲慕雪眼神帶着一絲威脅,揚了揚拳頭。
他明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卻始終避而不談。
太可恨了!
季塵當着周圍一雙雙嫉妒到想殺人的目光,伸手揉了揉雲慕雪的滿頭銀絲。
雲慕雪眼神幽怨,卻并不抗拒。
季塵笑了笑:“剛才忘了,還有一件事特别重要,就是……回來見某個笨蛋。”
雲慕雪跺了下腳:“你說誰是笨蛋?”
“我又沒說是你,不要這麽自作多情好不好?”
“……”
這時,一輛輛軍綠色大巴車從遠處駛來。
“來了來了。”
“是軍區的大巴。”
“好緊張啊,我從小到大還沒出過基地市呢。”
“也不知道外面的荒野區究竟長什麽樣子,是不是真的遍地異獸?”
……
讨論聲漸起。
人群的注意力也從季塵和雲慕雪身上分散開。
看着越來越近的大巴車。
雲慕雪忽然踮起腳尖,在季塵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與其說是吻,不如用咬更加貼切。
因爲她真的用力咬了一口季塵的下嘴唇。
唇分之際。
季塵吃痛,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哼。
随即他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尖上,是殷紅的鮮血。
他剛要抱怨兩句,擡頭卻發現雲慕雪作案之後已經開溜。
她微紅着臉,站在十米開外的地方,與他揮手作别。
“想報複我就活着回來!”
季塵抿緊嘴唇,點了點頭。
也不知是品嘗血液的腥甜,還是在回味她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