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粼粼的湖面上。
一道波紋正飛速朝這邊湧來,細碎的金光在波峰上跳躍。
季塵站在岸邊,看着眼前的一幕。
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與此同時,夏銘暴喝了一聲:“趕緊退開!”
隊長鄒炎也察覺到了隐藏在湖水之下的緻命威脅。
“全體後退,各自找掩體躲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比自己白天對陣的那頭霜月灰狼還要更強。
隻怕是……一階中級?!
鄒炎深吸了一口氣,左手握住匕首,右手緊緊攥成拳,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忽然,他側過目光,瞥了眼季塵的方向。
“他這是……”
隻見季塵站在孫浩剛才洗腳坐過的石頭上。
一雙眼睛如鷹隼般,俯瞰着湖水之下的細微變化。
他單手反握住木槍的中段,高高舉起,槍頭斜向下,直指水底某處。
如果不是身處此情此景。
鄒炎會以爲他是一個拿着魚叉捕魚的漁民。
“又要一個人逞威風嗎?”
他微微皺起眉。
自從季塵以一己之力殺光狼群後。
到這座湖之前的一路上。
他們先後又遭遇了五頭不同種類的異獸襲擊。
雖然都是一階初級的。
但對負傷的鄒炎來說依舊是不小的挑戰。
誰料壓根兒輪不到他動手。
每次異獸一出現,季塵就像是開了自動索敵一樣。
聞着味兒就從隊伍後方沖了過來。
然後就是經典的,一槍斃命,幹脆利落!
鄒炎想不通,季塵這是在搶功嗎?
可這隻是一次新兵入營的考核,哪兒來的什麽功勞?
他該不會覺得多殺幾頭異獸就能得到教官的嘉獎吧……
這種說法其實站不住腳。
經過大半天的接觸。
雖然彼此沒說過幾句話。
但鄒炎能感覺到季塵不是那種貪功冒進的人。
那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難道……隻是單純爲了磨砺自身武道,精進槍法技藝?
不管怎麽說,鄒炎認爲季塵這次實在太自負了。
水下的那東西明顯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頭異獸都要更強。
他不會還以爲能一槍斃敵吧?
鄒炎緩緩靠近過去,目光死盯着水面的動靜,做好從旁策應的準備。
夏銘和孟嘉也站在季塵身後,随時準備出手協助。
“噗——”
水面忽然炸開,掀起十米高的浪花。
水霧朦胧間,依稀可見一頭紅色的身影從中飛撲而來。
“是猩紅鯉魚!”夏銘大聲提醒道。
水花散去之後。
一頭長達五米的怪魚現出原形。
它甩動着鋒利的尾鳍,張開滿是利齒的魚嘴。
一口咬向岸邊石頭上那不知死活的少年。
“塵哥小心!”孫浩站在遠處,滿眼擔憂。
季塵卻面不改色,身體微微後仰借力。
看準時機後,他将手中的木槍投擲出去。
木槍如閃電般撕開空氣。
不偏不倚地刺入那頭猩紅鯉魚張開的嘴中。
魚嘴内的倒刺瞬間崩斷。
木槍精準刺入魚喉,尖銳的槍尖穿透脆弱的咽喉,從猩紅鯉魚後腦爆出。
猩紅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混着破碎的鱗片和肉塊,染紅了大片天空。
鯉魚發出一聲凄厲的怪叫後。
龐大的身軀失去力量,重重砸落在湖岸邊,濺起數米高的泥漿與血水。
季塵上前,抽出木槍。
然後再一槍從猩紅鯉魚顱頂猛刺下去。
頃刻貫穿!
猩紅鯉魚掙紮着甩了兩下尾鳍,魚目不停翻轉,最終被釘死在地上。
看到異獸被擊殺,在遠處躲藏的隊友全都圍了上來。
看向季塵的眼中滿是震驚和崇拜。
這也太強了吧?!!
一杆木槍都能被季塵用得出神入化。
要是給他一杆合金打造的戰槍?
那威力……
簡直不敢想象!
“季塵,”鄒炎收起匕首,苦笑着走了過來:“要不,這隊長還是你來當吧?”
每次遇到危險他雖然也都願意挺身而出。
可,最終解決問題還是要靠季塵。
這讓鄒炎這個隊長當得很不是滋味。
而且他也是發自内心佩服季塵,甘願讓出隊長之位。
不過季塵卻是輕笑着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
“鄒隊長,我隻擅長殺怪,人員安排和統籌全局這種大事還得靠你。”
“……”
鄒炎心想你可真會說話。
入營考核除了殺怪,還有什麽大事?
所謂的人員安排不就是出了事,讓大家往後靠,安靜看你季塵表演不就完了嗎?
“那好吧。”鄒炎無奈一笑。
夏銘蹲在猩紅鯉魚的屍體旁觀察了一會兒,起身看向季塵。
“這玩意兒看着體型大,其實成長潛力很小,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它應該隻是接近一階中級的實力,對吧?”
季塵微微點頭,謙虛地說道:
“确實隻有一階初級,不然我也沒辦法這麽輕易将其擊殺。”
其餘人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剛開始看到猩紅鯉魚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可把他們吓得不輕。
體型如此巨大的異獸還是生平第一次遇見。
大家心裏難免有些犯怵,還以爲是什麽了不得的高級異獸。
聽夏銘一解釋,他們才明白原來這鯉魚長那麽大塊頭隻是用來吓唬人的啊?
鄒炎也不禁感到有些慶幸。
還好是一階初級。
如果是一階中級異獸,還能被季塵一槍秒殺的話……
那他真的要懷疑人生了。
自己多修煉了一年的時間,雖說大部分時間都在被武館壓榨做事。
但他背後下了多少苦功夫隻有自己清楚。
季塵一個應屆生,剛剛踏入武者門檻沒多久,如今就已經展現出了遠超同階的戰力。
鄒炎甚至毫不懷疑季塵如果對他出手,同樣能一招秒殺。
問題是,他比季塵高了一個小境界啊!
鄒炎内心很受打擊。
原來,這就是普通人和武道天才的差距嗎?
自己苦修一年。
卻比不上人家不到一個月的成果……
鄒炎幾乎可以預見,新兵集訓營這三個月,将會成爲季塵一枝獨秀的舞台。
三個月後,季塵很可能已經甩開他一大截了吧?
……
“天快黑了,大家三人一組,去附近找點能引火的幹柴回來。”
鄒炎開始給隊員分派任務。
“剩下的人,就地取材,用石頭和樹枝圍一片休息區域出來,晚上我們輪流守夜。”
孫浩摸了摸幹癟的肚子,對鄒炎說道:“隊長,我餓了,有吃的嗎?”
鄒炎有些無語。
我又不是你媽,還要給你管吃管住?
不過孫浩倒是提醒了他。
大家從早上離開基地市,到現在都趕了一天的路,還沒有吃過東西呢。
包括他自己也已經饑腸辘辘,沒什麽力氣了。
“那你們等會兒,我去附近看看有什麽野味,抓點回來烤了給大家填填肚子。”
季塵看向鄒炎,眼中浮現出一抹贊許之色。
他這個隊長當得還算很稱職了,會主動承擔義務,盡力滿足隊員的需求。
“鄒隊長,等一下。”
夏銘追上去,叫住了鄒炎。
“怎麽了?”
夏銘指着岸邊那條猩紅鯉魚,微笑說道:“這不是有現成的食材嗎?何必單獨跑一趟呢?”
鄒炎皺了皺眉:“那玩意兒能吃?”
孟嘉哈哈一笑對他說道:“隊長,老夏可是行走的百科全書,哪些異獸能吃哪些不能吃,你信他準沒錯。”
事實上,絕大部分異獸的肉都是可以食用的。
無非是口感和肉質的好壞區别而已。
必要時拿來填肚子完全沒問題。
當然,還有一部分異獸的肉自帶微量毒素,或者某種具備腐蝕性的特殊能量。
除非武者體質足夠強大,能自行過濾掉負面影響。
否則食用這類異獸的肉就等于自殺。
顯然,猩紅鯉魚屬于前者。
這東西本就是普通紅鯉魚被病毒感染,經過多次異變後的成果。
本質上還是一條魚而已。
口感和普通的魚肉差别不是很大。
鄒炎笑道:“好,那今晚咱們就吃一頓烤魚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