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穿着一套迷彩作訓服,年紀三十出頭,身姿挺拔如松,一頭利落的闆寸根根分明,透着一股軍人特有的幹練與銳氣。
“羅隊長好。”季塵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胸膛繃緊,擡手敬了個标準的軍禮:“季塵向你報到!”
羅陽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季塵,同樣利落地回了個軍禮,動作帶着久經沙場的沉穩。
“以後可以不必這麽拘謹。”
羅陽的聲音低沉有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我們偵察大隊沒那麽多虛頭巴腦的規矩,大家都是兄弟,是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
說罷,他領着季塵熟悉了一圈營地環境和基礎設施。
“大隊長跟我提過了。”
羅陽狀似無意地放緩了腳步,目光再次落在身邊這個過分年輕的少年身上,帶着濃烈的好奇:
“你是今年特招進來的新兵,幾個月前,剛高中畢業?”
東瀾軍偵察大隊自創立以來,因在常規部隊表現亮眼被提前特招進來的例子,不是沒有過。
但……
一個剛結束集訓的新兵,就能直接跳進偵察大隊,還得到了大隊長的青睐?
這實在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關鍵是他事前仔細查閱過季塵的相關資料。
這小子家裏是經商的,沒有任何軍方的關系背景。
自然排除了走後門的可能。
再說了,真要走後門也是進入後勤部那種相對清閑和安全的部門。
誰會把自家看重的晚輩送到整天與死神爲伍的偵察大隊來?
嫌他命太長?
季塵微笑着點點頭,臉上帶着少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
“羅隊長,請不要對我有任何特殊照顧,其他老隊員能完成的任務,我一樣可以!”
羅陽腳步一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雙銳利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
“哈哈,好小子!”
他爽朗一笑,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下季塵的肩膀:
“口氣倒是不小!走,先安頓下來再說。”
他領着季塵朝營地東面一棟宿舍樓走去。
……
偵察大隊的宿舍都是單人間,空間逼仄,統一樣式,面積不足十平米,僅容一床一桌一椅,簡單得近乎簡陋。
這配置與其說是休息場所。
不如說更像一個象征性的歸屬點。
隊員們絕大多數時間不是在危機四伏的荒野區執行任務,就是在公共修煉室裏揮汗如雨、刻苦修行。
能舒舒服服躺在宿舍裏睡個囫囵覺的時間,少之又少。
簡單安頓一番後。
羅陽又領着季塵來到隔壁一棟稍大的建築。
“喏,一樓是活動中心。”
羅陽指了指空曠的大廳,角落裏散落着幾台老舊的街機、一張蒙塵的台球桌,還有些别的娛樂設施。
“壓力大的時候,可以來這裏吼兩嗓子或者撞兩杆,雖然……用的人不多。”
他擡手指了指天花闆:
“二樓往上,全是修煉室,公用的。門口亮紅燈表示有人,綠燈是空的。用你的個人終端掃描門禁就能進。”
他側頭看向季塵,帶着點過來人的笑意:
“怎麽樣?要現在上去感受一下嗎?”
季塵的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活動中心,那些冷清的娛樂設施絲毫引不起他的興趣。
他輕輕搖頭,轉向羅陽,眼神裏帶着迫切的詢問:
“那個…羅隊長,什麽時候給我派發任務啊?”
羅陽明顯怔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挑眉。
這小子……剛安頓好就火急火燎地想去執行任務?
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剛才我看不停有傷員被送回營地。”季塵的目光投向窗外臨時醫院的方向,補充道:“他們應該都是去探索那條深淵裂谷的吧?”
“沒錯。”
羅陽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神色變得凝重,他沉聲道:
“裂谷内部結構複雜,分上下兩層空間,光線極差,地形詭谲,探索難度很大。
最關鍵的是裏面出現了不少未被《異獸百科》收錄的新物種,攻擊方式詭異難防,很多經驗豐富的老隊員都因此吃了大虧。”
“那之前失聯的隊伍……找到了嗎?”季塵的聲音也低沉下來。
羅陽沉默了兩秒,才緩緩搖頭,語氣無比沉重:
“那兩支先遣小隊至今下落不明,早就超過48小時黃金搜救期了,很可能已經遇害……”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頭的沉郁,才繼續說道:
“目前,僅我們第三梯隊确認陣亡的人數,就已經達到了18人。其餘失聯的人員還在繼續搜索,但……超過30天沒有消息的話,按條例,也會被判定爲陣亡。”
季塵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壓在胸口,他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軍隊,果然是最殘酷的試煉場!
陣亡18人,這個數字或許遠比不上新兵入營考核時的傷亡率。
但能被選拔進偵察大隊的,無一不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精兵悍将,是大夏國防真正的脊梁。
他們每個人的價值,遠非簡單的武者等階所能定義。
短短幾天,18名精銳犧牲,還有更多人生死未蔔……
這份代價,沉重得讓人窒息!
“羅隊長,”季塵猛地擡起頭,目光灼灼,如同燃着火焰,雙拳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
“我申請立刻前往深淵裂谷進行支援!”
羅陽凝視着眼前少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急切,沉默了片刻。
良久後,他伸出一隻粗厚有力的大手,重重按在季塵的肩上,鄭重點頭。
“好!這份心氣,我收到了,不過……”他話鋒一轉,接着道:“你可能還得再等一會兒。”
“爲什麽?”季塵眼中的火焰跳動了一下。
“我們梯隊除了在裂谷探索的,還有很多在外執行其他高優先級的任務。”
羅陽解釋道,目光掃過略顯空曠的營區:
“現在營地裏能立刻出動的人手,幾乎抽調空了。”
季塵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我可以獨立行動!”
“絕對不行!”
羅陽斬釘截鐵,态度異常堅決,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季塵,你剛進梯隊,實戰經驗是短闆,前幾次任務必須由老兵帶隊,這是鐵律!否則,我絕不會放你離營半步。”
“……明白了。”季塵眼中的火焰稍稍平複:“那我什麽時候才有隊友?”
羅陽的目光再次投向遠處那間臨時醫院:
“有好幾支小隊因爲減員嚴重,需要重組。等裏面的傷員治療完畢,休整半天恢複體力後,我會把你補位進其中一支小隊。”
他擡手看了眼個人終端上閃爍的信息提示:
“接下來的時間,你可以回宿舍待着,也可以在營區内自由活動,熟悉環境。組隊的時候,我會通知你。”
他拍了拍季塵的胳膊:
“我還有緊急軍務要處理,遇到什麽不懂的,可以問其他留守的戰友。”
“知道了,羅隊長。”
季塵點點頭,目送羅陽那挺拔如松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向營地出口,消失在拐角處。
他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臨時醫院的方向,心中升起一絲無奈。
看來,隻能耐心等待了。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既然還有時間……
季塵轉身,返回活動中心那棟樓,沒有在一樓停留,而是徑直踏上通往二樓的金屬樓梯。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
他很快找到一間門口亮着綠燈的修煉室,個人終端在感應區一掃。
“嘀——”
厚重的合金門無聲滑開。
季塵走到房間中央,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隻剩下專注。
是時候熟悉一下那門S級的槍法武技——《雷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