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外。
天光已然大亮,驅散了部分裂谷邊緣的陰霾,卻依舊無法照亮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秦朗沖出裂谷,第一時間接通了軍部通訊。
就在不久前,趙振已将掌握的情報悉數上報。
此刻,東瀾軍大本營内,一場緊急會議正籠罩在凝重的氣氛中。
所有準備進入深淵執行任務的小隊均被緊急叫停,偵察與搜救任務暫時取消。
不過他們并非無事可做。
而是全部被派遣到裂谷兩岸進行潛伏和蹲守。
一旦發現可疑人員試圖偷偷進入深淵,立刻出手将他們抓捕歸案。
得知軍部的反應後,秦朗緊繃的神經略微松弛,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回頭望向深淵下不見天日的黑暗,喃喃自語道:“兄弟們,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他肩負着更沉痛的責任——
将犧牲戰友的遺體帶回營地,妥善安頓他們的後事。
是讓他們長眠于東瀾軍的烈士陵園,還是将骨灰交還親人手中,這些都需要他逐一征詢家屬的意見。
……
東瀾軍大本營,核心作戰會議室内。
長條形會議桌兩側坐滿了東瀾軍的重要人物,其中甚至包含了幾位肩挑金色龍首的大夏将星。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位境界稍低的中層将領全程垂着頭,目光死死釘在光滑的桌面上,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氣度威嚴的中年男人。
他雙手緊握成拳,托着線條剛硬的下颌,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将領,無形的威壓彌漫開來。
此人正是大夏四星龍将,東瀾軍總兵——秦懷安!
“怎麽都不說話?”他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每個字都像裹着寒冰,砸在衆人心頭:“平時一個個不都是豪氣幹雲,指點江山?這會兒反倒不敢吭聲了?”
右手邊,一位準将級軍官霍然起身,主動攬下責任:
“秦總兵,是我信息情報部門的嚴重失職!我願接受一切懲處!”
仿佛被點燃了引線,其餘人也紛紛起身。
“此事我們也有失察之責……”
“請總兵處分!”
“砰——!”
一聲巨響!
秦懷安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實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讓桌上的水杯都震得嗡嗡作響。
他勃然怒道:“現在是分鍋的時候嗎?!出了天大的纰漏,不想着如何解決問題,反倒急着瓜分責任?!照你們這邏輯,我這個總兵責任最大,是不是該引咎辭職?!”
“秦總兵,我們……”有人試圖辯解。
“行了!”
秦懷安厲聲打斷,臉上洶湧的怒意稍稍收斂,但眼底的寒霜未減分毫,聲音沉如悶雷道:
“當務之急,是把這個喪心病狂的反人類組織,給我連根拔起,徹底鏟除!追責一事,之後再議!”
“老秦,趙振傳回來的情報說,他活捉了一個公司員工,現在正在押送回偵察大隊的路上,可以從此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說話之人是秦懷安左手邊第一張座椅的二星龍将,東瀾軍副總兵,槍道宗師夏逸風。
秦懷安颔首,目光随即投向長桌另一端亮起的屏幕。
畫面中,一個人影正通過視頻連線參與這場緊急會議。
他正是偵察大隊的大隊長,杜紅川。
此刻他身處極遠之地執行任務,無法親臨。
“老杜,”秦懷安沉聲問,“唐羽人呢?審訊那個冒牌貨,需要她在場。”
畫面有些晃動,信号似乎不太穩定。
隻見杜紅川的背景是一片荒涼的戈壁灘,狂風卷起漫天黃沙,呼嘯的風聲幾乎蓋過人聲。
而他腳下,赫然躺着一具龐大的屍體!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百米的褐色巨蟒!
這頭令人望而生畏的十階異獸,竟被他剛剛一拳斃命。
杜紅川仿佛無事發生般,神色平靜地看向鏡頭。
會議室裏,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那具恐怖的異獸屍體和杜紅川淡然的身影上,不少人眼中流露出震撼與驚歎。
看來,東瀾軍即将再添一位戰神級的頂尖戰力!
“秦總兵,”杜紅川開口道:“我已通知唐羽,她正在全速趕回,預計兩小時後抵達營地。”
他口中的唐羽,正是偵察大隊、乃至整個東瀾軍中唯一的宗師級精神念師。
由她親自出面審問那個假冒的王博超,方能确保萬無一失。
“好,我知道了,你繼續忙吧。”
秦懷安按下遙控器,切斷了與杜紅川的視頻連接。
他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沿,目光如炬,掃視全場,下達命令:
“傳我命令!即刻起,封鎖東瀾市所有進出通道!在此事徹底解決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離城!若有違令硬闖者,一律按畏罪潛逃論處,當場逮捕!”
“另外,深淵裂谷那邊要加派兵力,全力協助偵察大隊,緝拿一切可疑人員!”
他頓了頓,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此事關系重大,關乎軍威國本!望諸位嚴肅對待,戮力同心!三日之内,我要一個結果!”
說罷,秦懷安不再多言,邁着沉重的步伐離開了會議室。
“都還愣着幹什麽?”
副總兵夏逸風随之起身,目光掃過衆人:“各司其職,立刻行動!”
命令如山,一衆軍中高層迅速起身,腳步匆匆地魚貫而出。
其中一人故意落在了隊伍最後。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确認無人注意後,悄然閃身離開了大本營。
在一個僻靜的角落,他迅速取出一部未登記的備用手機,手指翻飛,快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
做完這一切,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鸷,雙手發力,竟将那部特制的手機硬生生揉捏成一團扭曲的金屬碎片。
随即手腕一抖,碎片無聲地落入路旁的下水道裏。
他整了整衣領,臉色陰沉地快步返回了營地。
……
偵察大隊營地。
大部分精銳成員仍在外面執行任務,營地顯得比往日空曠。
第三梯隊的負責人羅陽,此刻成了臨時的主心骨。
他焦躁地站在營地入口的崗哨旁,目光一遍遍眺望着道路盡頭。
“趙振怎麽還沒回來?”
他低聲嘀咕,内心的不安随着時間推移不斷加劇。
沒有那個假王博超提供的關鍵線索,後續的所有行動計劃都無從展開。
羅陽實在等不下去了,迅速點開通訊器,向趙振發起了語音通話請求。
然而……
通訊請求的提示音單調地響着,一遍又一遍,另一端始終無人應答。
正當他眉頭緊鎖,滿心疑惑之時,通訊界面突然一跳——
趙振的個人終端信号,竟毫無征兆地徹底中斷了!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
羅陽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轉身,對值守的隊員飛快交代了幾句。
片刻後,他身穿一套閃爍着冷硬金屬光澤的A級戰甲沖出營地。
引擎轟鳴,戰甲噴射出強勁的尾焰,以極限速度撕裂空氣,朝着信号消失前趙振最後定位的坐标點,全速狂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