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陽趕到目标坐标點時,整個人瞬間僵立在原地。
視野中,兩具血淋淋的屍體無聲地躺在地上,生機早已斷絕。
果然!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老趙!你醒醒!!” 羅陽的聲音嘶啞,帶着一絲顫抖。
他幾乎是撲了過去,粗暴地将壓在趙振身上的假王博超屍體掀開,雙膝重重砸在浸滿鮮血的泥土裏。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髒驟縮,悲痛不已。
趙振的殘軀枯槁幹癟,皮膚緊貼着骨頭,這是燃盡最後一絲氣血,油盡燈枯所緻。
“我還等着你請我喝酒啊!你不準睡!趕緊給我滾起來!聽見沒有?!”
羅陽的聲音從嘶吼逐漸變爲哽咽。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嗚咽的風聲。
那一頓酒,他注定是等不到了……
羅陽雙眼紅腫,強忍着悲痛,将這一消息上報給了軍部。
随後,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檢查趙振與假王博超的死因。
盡管肖輝做了足夠的現場僞裝,但依舊被戰鬥經驗豐富的羅陽一眼看出了端倪。
雙方看似同歸于盡,實則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然而,肖輝極其謹慎地清理了自己出手的痕迹,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物證或能量殘留。
線索就此中斷。
就在羅陽眉頭緊鎖,幾乎陷入僵局時。
一道銀色的身影從空中高速掠過。
羅陽下意識擡頭看去,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情況,調轉方向降落下來。
“羅隊?你怎麽會在這兒……”
秦朗招呼打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瞬間被羅陽身邊那兩具刺目的屍體牢牢抓住,尤其是趙振那慘烈的死狀!
“老趙?!他……他怎麽會……”
秦朗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懵了,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他像是被釘在原地,足足過了好幾秒,才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緩緩看向羅陽,嘴唇劇烈地顫抖着:
“羅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老趙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趙振凄慘的死狀令秦朗不忍直視,他将腦袋扭向一旁,仰起頭,将到眼眶的淚水給憋了回去。
羅陽沉聲道:
“能在必經之路上如此精準地截殺趙振,并且掐斷他的信号……我們偵察大隊内部,一定有叛徒!”
從趙振将消息傳回軍部,到他發現趙振的信号被人掐斷,整個過程不到半個小時。
能在這麽短時間内實現殺人滅口,出手的一定是“自己人”!
聽到他的分析,秦朗頓時心頭一沉,眼中仿佛有無盡的怒火要噴薄而出。
“一群狗雜碎!在深淵之下僞裝成我們的人還不夠,竟然都已經滲透到偵察大隊裏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假王博超的屍體,憤怒之餘,一股強烈的懊悔和自責湧上心頭。
“老趙明明是去找季塵的,如果當時是我負責押送這個冒牌貨,讓他留在深淵裏,或許……”
“夠了!”羅陽出聲将其打斷:“老趙已經犧牲,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當務之急是把那個内鬼給揪出來,爲老趙報仇!”
秦朗渾身一震,重重地點頭:
“明白!羅隊,你……有什麽發現嗎?”
羅陽緩緩起身,語氣透着一股無奈:
“對方戰鬥素養極高,出手痕迹都被清理過了,單從傷口根本找不到什麽有價值的線索。”
秦朗蹲下身子将兩具屍體仔細檢查了一遍,同樣沒什麽發現。
就在這時,羅陽突然走向幾米開外一灘早已幹涸的血迹。
“兇手爲了制造假象分散我們注意力,所以對屍體進行過轉移。”他指着地上的血迹對秦朗說道:“這裏,才是老趙臨死前的位置!”
秦朗皺着眉走到羅陽身邊,低頭觀察了片刻。
突然,他指着一團暗紅血迹的邊緣,大聲對羅陽說道:
“羅隊,你看這兒!好像是老趙給我們留下的線索!”
羅陽聞言,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眉頭微微一挑:“是一個字?”
秦朗再三辨認過後,笃定地說道:“肖!是肖字!”
原來,趙振臨死前那看似徒勞,意圖同歸于盡的殊死一搏,并非真的奢望能拉肖輝陪葬。
他深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根本不可能做到。
之所以那樣做,其實就是爲了轉移肖輝的注意力。
同一時刻。
他被壓在身下,沾滿鮮血的左手快速寫下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肖”字。
意在提醒尋來此地的戰友,向他們傳達内鬼的真實身份。
這個“肖”字,并非是用血書寫。
而是他用染血的手指,硬生生在地上摳挖出的一道道溝壑!
當時汩汩湧出的鮮血迅速流淌下來,正好将這些新挖的溝壑填滿、覆蓋,形成一片看似普通的血泊,完美地掩蓋了他留字的痕迹。
因此,當時忙于處理現場的肖輝并未察覺。
直到此刻,鮮血幹涸,“肖”字才完整地顯現在羅陽和秦朗他們的眼中。
“肖?”
羅陽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凡是名字含有這個字的人員信息。
“是肖輝!”
營地留守的人并不多,很容易就能篩查出懷疑對象。
第二梯隊的肖輝是唯一滿足這一條件的人!
羅陽沒有一絲耽擱,立刻将這個消息上報給軍部。
很快。
一則紅色通緝令立刻同步下達到所有人的終端。
“老趙就交給你了。”羅陽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肖輝肯定還沒跑遠,我去追他!”
秦朗鄭重點頭。
肖輝的實力在他之上,自己跟着去隻會拖後腿。
羅陽雖是第三梯隊的負責人,但他的實力乃是九階巅峰,無限逼近宗師級。
有他出馬,定能将肖輝緝拿歸案,爲老趙報仇雪恨!
目送羅陽離開後,秦朗撿回趙振被斬斷的右臂,拼接回原位,然後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入空間戒指裏。
這已經是他一天之内,第四次收殓戰友的遺骸了……
每一次,都像一把鈍刀在心口反複切割。
……
四個小時後。
季塵與兩支小隊一同走出深淵。
刺眼的陽光讓習慣了昏暗環境的衆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他們紛紛卸下沾滿血污的戰甲,不顧形象地癱倒地上,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感受陽光灑在皮膚上的暖意。
“呼……累死老子了!”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有氣無力地呻吟道。
“你還好意思喊累?要不是季塵小兄弟出手,你差點就被暗算,小命都不保了!”
衆人皆是哈哈一笑。
有關季塵的手段,他們早就領教過了。
這小子殺異獸的效率和狠勁兒連他們這幫刀口舔血的老兵都自愧不如。
“對了季塵,剛剛抓到的那兩個潛入者究竟是什麽來曆?那些古怪的獸人又是怎麽回事?”
其中一人好奇問道。
隊伍中,有兩人被铐了起來,鼻青臉腫,躺在地上瑟瑟發抖。
除了這二人之外,還有兩名公司員工在交手中已被擊殺。
季塵剛準備向大家解釋來龍去脈。
忽然,他盯着終端上彈出的那則紅色通緝令,神色驟變。
趙隊長……死了?
他死命攥着拳頭,不敢相信這一事實。
見他沉默,其餘人也打開了信号屏蔽許久的個人終端。
“竟然是紅色通緝令!”
“肖輝叛逃了?!”
季塵站起身,赤紅的雙眸中升騰起瘋狂的殺意。
他要,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