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誰啊?”季塵面露疑惑。
夏逸風停下腳步,目光直視前方一間巨大的牢房。
“到了”
随着天花闆上燈光依次亮起,季塵終于看清了裏面的全貌。
門口有幾名戰士全副武裝守衛着。
而在監牢裏,站着好幾道眼熟的背影。
正是總兵秦懷安和另外幾位軍中高級将領。
季塵繼續朝裏面看去。
隻見一頭通體灰黑色的蝙蝠類異獸被冰冷的鎖鏈縛住四肢。
再由幾顆鋼釘穿透那對翼展數米的黑色肉翼,被死死釘在一面厚重的鐵牆之上。
它的眉心處有一個銀色的印記,明暗不定地閃爍着。
“這是……銀月蝠?”
季塵稍加思索後,很快認出了這隻異獸的身份。
“不錯。”
夏逸風點了點頭。
“可是銀月蝠在荒野區不是比較常見的物種嗎?”
據他所知,這座異獸監獄關押的大部分都是極其罕見,有科研價值的特殊異獸。
顯然,種群數量龐大的銀月蝠并不滿足這個條件。
那爲何聚集了這麽多重要人物在場圍觀?
“這是一隻剛剛突破十階的銀月蝠王,而且……她還有一個名字,叫楊依。”
“什麽?!”
季塵神色一怔,随後深深地看向被壓制到沒有脾氣的銀月蝠王。
依雲藥業創始人兼幕後元兇的楊依,竟然是眼前這隻奇醜無比的異獸?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轉頭向夏逸風詢問道:
“這是不是跟他們公司的新研究項目有關?”
“你猜對了。”夏逸風淡淡點頭:“之前我們搜遍了整個東瀾市都沒有找到她,沒想到這個瘋女人竟然躲在荒野區的新基地裏,而且通過某種技術将自己的意識形态存儲到一枚芯片中,并最終植入進這隻強大的銀月蝠王體内。”
季塵微微皺眉:“也就是說,銀月蝠王的軀體現在是被楊依所控制的?”
“嗯,她算是大夏首例人與異獸的結合體,通過人的意識來操控異獸的身體和力量。”
“原來如此…”
他早前了解到,楊依并非武者,就是一個和常人無異的普通女人。
因此她想要報複人類社會,隻能依靠外力來實現。
比如尚未成型就被殲滅的獸人大軍,亦或者受到利益驅使,甘心爲她賣命的民間武者。
現在看來,她的野心遠不止于此。
既然通過異獸的基因病毒來改造武者,會讓人成爲沒有意識的殺戮機器。
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将人的意識通過芯片植入到異獸的大腦皮層。
這樣一來,即使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也能瞬間擁有一具強大的身軀,以及恐怖的破壞力。
尤其是對于那些命不久矣的老人和絕症患者。
這項新技術的問世無疑會讓他們重新看到活下去的希望,并萌生出铤而走險的念頭。
易于掌控的武者沒那麽好找,但是一群底層的亡命徒卻一抓一大把。
有不少平民都曾遭受過來自上流社會和武者群體的欺壓。
但他們爲了生存,隻能選擇忍氣吞聲。
普通人之于武者,就好比雞蛋之于石頭,一觸即碎。
但是怨氣這個東西不會輕易消散,而是會在一次次的欺淩中不斷積壓。
可想而知,一旦這類人受到楊依的挑撥和慫恿,放棄人類的身份,轉而成爲一頭擁有超高靈智的異獸……
無疑會給整個社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
夏逸風和季塵走進監牢内部。
秦懷安側過目光,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微微點頭。
随後,他再度看向被釘在牆上的銀月蝠王,對其說道:
“你要見的人,來了。”
一直垂着腦袋的銀月蝠王猛地擡起頭,一雙血紅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夏逸風的身上。
下一刻,它竟然開始口吐人言!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充滿瘋狂和怨毒:
“向陽在哪兒?!!快說!!”
季塵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之色。
看來……這對瘋子夫妻還是有感情在的。
夏逸風與其對視了一眼,神色平靜地說道:“他罪孽深重,不肯悔改,我已将其擊斃。”
“楊依”聽後,沒有暴怒,沒有大呼小叫,隻是默默垂淚。
其實她早就猜到了結果。
現在不過是借夏逸風之口得到了印證而已。
一頭十階的銀月蝠王居然在爲愛人之死而流淚,這一幕說出去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實在太過荒誕離奇了!
然而,這一切就真真切切地發生在季塵的眼前。
沉默了許久之後。
“楊依”擡頭看向秦懷安,像是被抽幹了全身的力氣:
“我……認罪。”
依雲藥業已經覆滅,她和向陽多年來的心血付之一炬。
如今她得知向陽身死的消息,心中最後一絲執念也随之消散。
“要殺要剮,來就是了。”
秦懷安卻搖頭說道:“你暫時還不會死,我們已經在基地裏發現了你的人類身軀,‘她’會代替你接受法律的審判和制裁,給百姓們一個滿意的交代。”
“呵,留着我做什麽?看我永遠被困在一具醜陋惡心的異獸軀體裏,覺得這樣很好玩兒?”
楊依當時這樣做是爲了殊死一搏。
盡管知道希望很渺茫,但她還是想賭一把,賭她的丈夫向陽能突出重圍,帶她一起逃往大洋彼岸。
隻要向陽還活着,他們夫妻二人就有重整旗鼓的機會。
可現在,希望已經破滅。
楊依也徹底失去了苟活下去的念頭。
死亡,對她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
“不殺你,是因爲你還有價值,當然,我不希望看到你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秦懷安擺了擺手,對身邊一名将領嚴肅交代道:
“從今天起,二十四小時嚴加看管,誰要是敢疏忽大意,軍法處置!”
說完,他率先走出監牢。
其餘人緊随其後。
燈光熄滅,周圍瞬間陷入永無止境的黑暗。
銀月蝠本該是黑夜中的王者,可是在被楊依“奪舍”之後,黑暗隻會讓她感到恐懼和折磨。
那些年種種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噩夢般萦繞在她的腦海中,怎麽也揮之不去。
這是比殺了她更加嚴酷的刑罰。
真正的生不如死,暗無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