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幾個小心點,一會兒山下會和。”
說完,那名叫謝露的女孩兒便拉上黛藍色布衣的少女,沿着反方向朝山下逃去。
“小汐,我們快走,這裏不安全。”
少女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但她一聲不吭,隻是不時地回頭張望,一雙水漾的杏眸充滿了擔憂。
“露姐,他們會不會有事啊?”
謝露帶着她全速趕路,強顔歡笑地回應道:
“放心,他們都是五階武者,而且彼此配合默契,一定會沒事的。隻要你安全了,他們應該很快就能脫身。”
這時,霧氣缭繞的山腰間爆發出一陣陣強烈的能量波動。
風屬性和火屬性異能相輔相成,将方圓百米的山林都化作一片火海。
謝露乃是四階武者,感知力比身邊少女要敏銳一些。
當她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時,眼睛不自覺地濕潤起來,心裏更是一陣絞痛。
“露姐……”
少女似乎也有所察覺,想要停下腳步,回頭查看一下情況。
謝露仰面将淚水憋了回去,兇巴巴地對少女吼道:
“繼續跑,别回頭!”
眼看着就要抵達山腳,謝露突然來了個急停,同時朝少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很快,她們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正在顫動。
不止如此!
幾乎整座神霧山都在劇烈震動。
少女黛眉輕蹙,與謝露進行了短暫的眼神交流。
謝露壓低聲音,顫抖着說道:
“這不是地震……”
而是比地震更恐怖的存在,獸潮!
并非軍方前線那種大規模的異獸襲擊。
而是一種類似于動物遷徙的行爲。
造成這種情況最主要的原因,大概率是它們原本栖息的領地遭到了來自軍方的炮火洗禮。
幸存下來的異獸就會各自分散,逃往别的地方休養生息。
而神霧山以及周邊山脈,不僅靈氣充沛,而且地勢複雜多變,有連綿數十裏的原始叢林遮掩行蹤。
自然成了這些異獸最理想的去處。
“真倒黴,這種事竟然被我們給碰上了……”
謝露嘴裏暗罵了一句,随即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地聆聽着周邊的動靜。
“小汐,這邊。”
她大緻推斷出異獸奔襲的路線後,便拉着少女從另一個方向下山。
“山裏信号不好,我們得趕快到山下向外界求救。”
少女喘着粗氣,緊緊跟上謝露的步伐。
不一會兒,兩人同時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求救聲。
“救命啊!!!”
謝露循聲眺望而去,發現那是一支跟她們一樣前來神霧山采藥的武者小隊。
一共七八個人。
這些人正拼了命的滿山逃竄,身後還有大批兇狠殘暴的異獸窮追不舍。
它們的家園正是毀于人類之手。
因此看到人類後分外眼紅,恨不得剝其皮,飲其血,食其肉!
“啊——”
一聲慘叫在山林中回響。
那支隊伍中一個實力較低的女生被異獸撲倒在地。
然後被緊随而至的幾頭惡狼活活咬死,分而食之。
黛藍色布衣少女雙手捂住自己蒼白的嘴唇,一雙眼瞳驟縮成針尖,睫毛像是被風吹一般劇烈顫抖着。
她死死盯着遠處血肉橫飛的慘烈一幕,不敢讓自己發出哪怕丁點聲音。
緊接着,其餘隊員也相繼被異獸追上,場面血腥而殘忍……
少女心懷同情,卻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慘死在自己面前,什麽也做不了。
如果讓謝露出手的話,或許有望救下一兩個人。
但她沒有這樣做。
因爲這樣一來會讓謝露置身險境,自己也有暴露的風險。
小時候父親告誡過她,說做人一定要善良,長大之後看見苦難要力所能及的施以援手。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讓自己和身邊人陷入危險的境地。
任何時候都要把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放在首位。
對于發生在這些陌生人身上的慘劇,少女隻能在内心祈求可以讓他們少受一些痛苦。
一旁的謝露其實也誕生過救人的念頭。
但一想到身邊的少女,她就果斷打消了這種念頭。
她的首要任務是保護小汐的安危。
其他的,就算天塌下來都跟她沒半毛錢關系。
萬一小汐發生什麽意外,爲她們殿後的三個師兄可就白白犧牲了。
結局已定,謝露搖了搖頭,輕聲道:
“小汐,我們快走吧。”
兩人剛要動身,忽然,謝露感到脊背發涼,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躍上心頭。
她手持利刃,緩緩轉過身,正好與一雙猩紅的目光對上。
“是四階巅峰的森林魔豬!”
這頭畜生不知何時從她們後方摸了過來。
一人一獸隔空對峙,雙方相距不過百米之遙。
謝露果斷将身邊的布衣少女推開,沉喝道:
“小汐,你有避獸粉,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這裏交給我。”
少女站在不遠處,緊咬着嘴唇,雙目通紅。
“露姐,要走一起走。”
謝露毫不留情地罵道:“叫你滾,聽不懂嗎?”
随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重歸溫柔。
“你是董老最器重的弟子,我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死,唯獨你不能。”
“記住,除非我或者軍方的人找到你,否則千萬不要出來,更不能輕信陌生人。”
說完,謝露眼中沒有任何留戀,提刀沖向那頭蠢蠢欲動的森林魔豬。
大戰一觸即發。
她且戰且退,有意将眼前這頭魔豬往山頂的方向引,盡可能給小汐的逃亡争取足夠時間。
附近異獸聽到動靜,紛紛朝這邊圍攏過來。
……
與此同時。
一身黛藍色布衣的少女強忍悲痛,開始了新一輪的逃亡。
好在她運氣不錯,很快找到了一個可以容身的洞穴。
洞口直徑約莫一米,裏面的空間則稍大一些,縱深來到了二十米左右。
她就地取材,用一些樹枝遮掩住洞口。
然後在上面撒了一瓶白色的藥粉。
這是師父親手煉制的避獸粉,其中能散發出一股令異獸感到本能厭惡的氣味。
一般來說異獸聞到這股氣味後就會選擇繞道而行。
但前提是自身不能暴露!
如果異獸明知洞穴中有人類藏身,哪怕是避獸粉也未必奏效。
做好僞裝後,布衣少女便雙手抱膝蹲在洞穴最深處。
潮濕的黑暗瞬間将她包圍。
從這一刻起,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了一樣,過得很慢很慢……
她想到了犧牲的三個師兄,想到了替她引開異獸的謝露。
然後她想到了師父。
想到了自己在養心湖上求學的日子……
最後,她腦海中浮現出母親那張憔悴的面龐。
至于隻存在于照片中的父親,任她如何努力回想,都無法在大腦中拼湊出他完整的容貌。
一股寒意襲來。
她緊緊抱着雙腿,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将腦袋深深埋了下去。
一行清淚緩緩滾落。
“爸爸,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