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龍面無表情道:“這裏沒有你要的公道,剛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你若執意糾纏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氣了。”
數十年的人生閱曆讓他明白一個道理,不要輕易和來曆不明的小輩交惡。
因爲你不清楚他的背後是什麽人在爲其撐腰。
尤其是剛經曆過蕭家覆滅一事,宋國龍好不容易盼來上位的機會,不能就這樣白白斷送了。
季塵搖了搖頭,語氣冰冷道:
“我要的公道不是你一張嘴能決定的,而是由我手裏的槍說了算!”
“最後給你們一分鍾時間,交出宋恺,或者……我将你們宋家夷爲平地。”
他自問不是一個行事莽撞,手腕霸道的人。
但今天出事的是他妹妹季幼菱,所以他想随心所欲一次,不跟任何人講道理。
因爲他的槍,就是最大的道理!
季塵需要利用這件事來樹立威信,殺雞儆猴,告訴世人傷害他親近之人會是什麽樣的下場。
宋恺的父親宋陽眼神陰狠地盯着空中那個銀甲少年。
而後他壓低聲音對宋國龍說道:“父親,這小子太狂妄了,再不治治他,我宋家的顔面将蕩然無存啊!”
宋國龍不動聲色地看向莊園内某處。
“都是你這蠢貨惹來的禍事,如果宋家今晚難逃一劫,我第一個先劈了你。”
宋恺報複季幼菱一事乃是宋陽親手操辦的。
彼時宋國龍正在忙着布局宋家的産業,對此事并不知情。
其實他當時得到消息後,面臨着兩個選擇。
一是主動供出此事,将宋陽宋恺父子二人上交出去,聽憑發落。
這樣一來定能保宋家無恙。
可宋陽再三哀求,并告知他已經将痕迹全部清理幹淨,不會給宋家帶來任何隐患。
宋國龍考慮到宋家難得出一個S級的晚輩,将來甚至可能帶領宋家走上巅峰。
于是他一時心軟,選擇了铤而走險,隐瞞不報。
隻要軍方抓不住直接的證據,就奈何不了宋家分毫。
不過宋恺始終是個隐患。
如果軍方或者聖武大執意要動用精神念師搜尋記憶,定然能發現真相。
這種手段一經動用,被搜查者輕則神志不清,重則淪爲永遠無法蘇醒過來的活死人。
一般隻會對證據确鑿的犯人動用。
而宋恺隻是嫌疑人,誰也不敢輕易拍闆對他采取這種極端的審訊方式。
畢竟如果宋恺是無辜的,他也徹底淪爲一個廢人了。
這樣的後果不是一般人能承擔得起的。
然而宋國龍生性謹慎,他就怕遇到一根筋的賭徒。
萬一真有人冒着風險對宋恺進行記憶搜索?
那麽不光是宋恺,整個宋家也将被冠以包庇罪的罪名,遭到軍方和政府的嚴懲。
甚至不排除重蹈蕭家的覆轍。
爲了杜絕這種萬一,宋國龍早在不久前就安排了一位信得過的宗師級精神念師,對宋恺的相關記憶進行清除。
這樣做雖然會對大腦造成永久性的損傷,可好歹能保住性命。
“十,九……”
季塵的倒數聲在宋家莊園上空不斷回響。
宋家衆人此刻已經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生怕眼前這個少年殺神真的會說到做到,蕩平宋家。
除了宋陽宋恺父子外,在場隻有宋國龍一人知情。
其餘人等都還被蒙在鼓裏。
就在季塵準備數到“一”的時候,一位老管家帶着宋恺趕到。
“都讓讓,少爺回來了。”
宋恺看着那棵被劈成兩半的銀杏古樹,以及被雷火燒成灰燼的屋子,頓時怒火翻湧。
“爺爺,父親,這是誰幹的?!”
宋國龍明白宋恺的記憶已經被清除,心裏頓時有了底。
“乖孫,快過來。”
他朝宋恺招了招手,随即指向居高臨下的那幾道身影。
“他們說你派人對聖武大的一支遊學隊伍痛下殺手,可有此事?”
宋恺眉頭緊皺,想要努力回憶起什麽,卻隻覺大腦一片空白,對于此事毫不知情。
他一臉懵逼地看向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朗聲問道:
“梅老師,究竟怎麽回事?我對誰痛下殺手了?”
梅修遠見他反應頗爲真實,不像是刻意僞裝出來的,不禁擔憂地看了眼身邊的季塵。
如果真的和宋恺沒關系的話,那季塵今晚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怕是不好收場了。
哪怕他有軍方的背景都不好使。
畢竟這裏可是上京城!
東瀾軍的手還伸不到這裏來。
宋家一旦反咬一口,死揪着這件事不放,季塵勢必會遭受一系列的指控。
屆時麻煩纏身,難以擺脫。
“季塵,要不還是回去等禁軍的調查結果吧?”
梅修遠原本也懷疑此事八成是宋恺幹的。
但是看到對方那茫然的反應後,他心裏不禁打起了一個大大的問号。
季塵卻不以爲然。
“梅老師,我說過的,我有辦法讓他親口說出真相。”
梅修遠眉頭一挑,驚疑道:
“你該不會是指的是記憶搜索吧?”
“沒錯。”季塵點了點頭。
“萬萬不可,你應該清楚搜索記憶的後果是什麽。萬一真的不是宋恺所爲,你這樣做就是斷送了宋家的未來,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季塵隻是摧毀了宋家的一棟房子,并未傷人性命。
況且此事也沒有聲張出去,隻要他拉下面子賠禮道歉一番,興許就糊弄過去了。
其實季塵看到宋恺的那一刻,隐約也猜到了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宋家一開始态度強硬,堅決不肯交人,現在又主動讓宋恺現身,說明他們之前一直在拖延時間。
恐怕這會兒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難道……
季塵忽然想起唐羽宗師跟他提及過的一種手段,記憶清除!
那是隻有宗師級精神念師才能做到的,通過精神力強行切除對方大腦皮層的某個記憶片段。
一旦這樣做了,相關記憶将永久性清除,不會留下任何痕迹。
即便對當事人采用記憶搜索都無濟于事。
宋國龍這是擺明了在賭,賭季塵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他态度強硬,執意要讀取宋恺的記憶,那麽宋國龍也不會阻止。
一個S級的孫子輩固然難得,但也并非完全不能舍棄。
宋恺一旦就此淪爲廢人,那麽宋國龍和整個宋家必将強勢追究季塵的責任。
這是一條極爲歹毒的應對之策。
此刻,宋國龍與季塵兩個賭徒正在隔空對視着。
“我的乖孫說了,他沒有參與那件事,梅老師,帶着你的人請回吧。”
“季塵,你看……”
梅修遠試圖勸說季塵暫時放棄,從長計議。
季塵卻冷笑着搖搖頭,将目光從宋恺身上移開,定格在了宋陽的身上。
“梅老師,他就是宋恺的父親吧?”
“沒錯。”
梅修遠微微皺眉,不明白他是何用意。
季塵又問道:“他實力如何?”
“據我所知,宋陽更加注重生意場上的事情,也就七階左右的武道修爲。”
聞言,季塵揚起嘴角,點點頭道: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