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的記憶顯示,數天前宋恺找到他,提出要動用家族力量對季幼菱下手。
自從在期末考核個人淘汰賽被季幼菱擊敗後,宋恺感覺自己顔面盡失,在全校同學面前都擡不起頭來。
因此他懷恨在心,想要報複季幼菱。
宋陽本是宋國龍衆多子嗣中不太起眼的一個,就因爲培養出了宋恺,才得以父憑子貴。
所以他對宋恺可謂是百般遷就,幾乎是有求必應。
考慮到季幼菱畢竟是聖武大的學生,如果隻是單純給她一次教訓,反而會引來聖武大的調查和追責。
于是宋陽心一狠,決定直接動手殺人。
既能給他兒子出一口惡氣,還能做到不留痕迹,讓宋家置身事外。
而他也确實這麽做了。
可惜他沒算到那幫遊學隊伍的學生竟然會表現得那麽團結。
最終季幼菱沒死成,反倒錯殺了一個大四的女生。
宋陽将殺手斬草除根之後,果斷将此事告知了父親宋國龍,然後便有了後續的一系列應對。
……
宋家莊園的對峙還在繼續。
已經有不少各方勢力的人聞訊趕來,其中包括了禁軍和武者協會的代表。
“修遠,怎麽回事?”
聖武大元素學院的院長沈斓心也趕到現場。
她身着一襲黑色長裙,頭發高高挽起,一根深褐色木簪從髻頂斜插而過,氣質絕塵脫俗,頗有一種得道仙人之姿。
“見過院長。”
梅修遠拱手一拜,随後将事發經過一五一十告知了她。
沈斓心聞言,眉頭輕蹙,似乎感到有些詫異。
連梅修遠和宋國龍兩位大宗師都無法識破的手段麽?
那個叫季塵的小家夥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院長,我确信沒有檢測到空間系異能的波動,季塵和宋陽父子應該不是被傳送到了别的地方,而是以一種我們沒見過的方式暫時消失了。”
“過去多久了?”
“差不多半個鍾頭了。”
沈斓心道:“軍方已經把處置權移交給我們學校了,現在就等查明真相,緝拿真兇。”
“可是……”梅修遠似有遲疑,“宋家這邊咬死不認,我們沒有确鑿的證據,很難對他們下手啊。”
“他們就算隐藏得再好,也總有疏漏的地方。”
沈斓心一臉平靜道。
這時,宋國龍已經有點兒坐不住了。
“沈院長,這場鬧劇到底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我宋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你們如此興師動衆前來問罪,對宋家造成的名譽損失該由誰來承擔?”
沈斓心瞥了他一眼,淡笑道:
“宋家主,隻是一次例行調查而已,你何必表現得如此焦躁不安?莫非是心裏有鬼不成?”
“荒謬!”宋國龍漲紅着臉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的刀已經收了起來,也沒了之前的嚣張氣焰。
和梅修遠動手,他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是面對戰神級的沈斓心,恐怕對方動動手指就能碾得他魂飛魄散。
宋國龍現在除了繼續嘴硬,扯扯嘴皮子功夫,也别無他法了。
“既然宋家主内心坦蕩,又何必急于這一時,若你宋家當真與此事無關,我沈斓心和聖武大自會還你清白。”
“哼!”
宋國龍一甩衣袖,他原地坐下等待,臉上露出憤懑的神色。
偌大的莊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幾分鍾後,憑空消失的季塵和宋陽父子再次出現在衆人視野中。
季塵無視了宋恺,徑直走到渾身顫抖的宋陽跟前,槍尖挑起他的下巴,聲音冰冷地開口:
“人都到齊了,交代吧。”
宋陽跪趴在地上,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他對季塵的恐懼程度已經超過了死亡,是一種直擊靈魂深處的本能反應。
事實上,季塵早就知曉了真相。
但他卻遲遲沒有解除精神空間,一方面是爲了盡可能多的實踐【森羅萬象】的各項能力,以便下次能更熟練地應用。
畢竟10000異能點還是挺貴的。
既然施展了,就要物盡其用,發揮出全部的價值。
至于另一方面,季塵則是打算讓宋陽親口向世人說出真相。
他雖然讀取了對方的記憶,但僅憑自己空口白牙,說出去也難以服衆。
而宋陽一旦脫困,肯定是咬死不認,屆時局面又會陷入僵持。
讓他親自認罪,才是這場問罪的最優解。
當然,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
宋陽又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自己認罪之後會是什麽下場。
于是季塵扭曲了精神空間的時間流速,對宋陽展開了長達數小時的非人折磨。
而外界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
他通過制造各種不同的恐怖幻象,徹底摧垮了宋陽的心理防線。
直到他成爲宋陽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魇。
此時此刻,脫離精神空間,重返宋家莊園的宋陽,整個人好似失心瘋了一樣。
他總覺得眼前所見并非真實,而是季塵對他的又一輪折磨。
爲了免受痛苦,他跪在地上,以一種極度卑微的姿态面向聖武大和軍方的代表,将他策劃謀殺季幼菱一事的前因後果如數交代。
包括宋恺被清除記憶一事也和盤托出。
宋家衆人全部傻眼。
沒想到這件事竟然真的跟他們有關系?
而知曉一切的宋國龍則是面色鐵青地一腳将宋陽踹翻在地。
“你這孽子,在這兒胡言亂語些什麽?!”
季塵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梅修遠。
“梅老師,如今真相大白,可以拿人了吧?”
梅修遠看了眼身旁的沈斓心。
後者淡淡點頭,目光卻聚焦在那個一身正氣的銀甲少年身上。
剛才季塵和宋氏父子重新現身的瞬間,沈斓心察覺到了一縷古怪的精神力波動。
竟然是精神系的能力?
她不禁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另一邊,梅修遠帶人直奔宋國龍祖孫三人而去。
宋陽方才已經交代得很清楚了。
主謀是他和宋恺,而宋國龍則是掩蓋真相的幫兇。
至于其他宋家人對此并不知情,便沒有連坐追責的必要了。
“宋國龍,你還有什麽要狡辯的嗎?”
宋陽和宋恺已經被拿下。
唯獨宋國龍眼神兇狠,周身真氣蠢蠢欲動。
“我兒子是被脅迫的,他交代的罪名不能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