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帆自知無處可逃,幹脆推門下車,換上一套S級戰甲,将一柄長劍握在手中,目光死死盯着十步開外的季塵。
在這一點上,他比堂兄周錦程要強太多了。
周錦程隻會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求饒,周雲帆至少還有膽量敢于反抗。
雖然這一切終究隻是徒勞而已。
“季塵,這裏可是鬧市區,你确定要當街殺人行兇,給東瀾軍抹黑嗎?”
周雲帆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或許,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真把事情鬧到不可收場的地步,對你對我都沒有任何好處。”
“我跟你可沒什麽好談的。”
季塵語氣冰冷道。
“死的隻是一個普通中年婦女而已,你若是心裏有氣,大可以找我們龍虎武館索要賠償。何況你已經把我堂兄周錦程千刀萬剮了,還不足以解氣嗎?”
“知道并參與這起謀殺事件的,一共有十人,包括你在内,都得死!”
周雲帆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你是怎麽知道這麽詳細的?”
負責最終執行的那名精神念師,是周雲帆手下一個絕對信得過的親信,就連周錦程都不知道此人的具體身份。
季塵究竟是從何得知的?
“當然是你的人親口告訴我的。”
“我的人……”
周雲帆愣了一下,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趁着季塵還沒有對他動手,周雲帆嘗試聯系上那名精神念師。
可對方始終處在無人接聽的狀态。
當時事成之後,周雲帆擔心走漏風聲,便将這些人統一安排到了一個隐蔽的地方。
然而此時此刻,其餘八人全部失去了聯系!
周雲帆猛地擡頭看向季塵,他這才意識到除自己以外,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都已經死了!
而他,就是季塵的最後一個目标。
“你怎麽……怎麽可能會這麽快?”
距離周錦程的死僅僅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季塵是如何利用這麽短時間将餘下八人同時除掉的?
“難道你還有幫手?”
季塵冷笑道:“順便告訴你一聲,你名下的那家賭場,現在也已經被夷爲平地了。”
周雲帆之所以特别看重那條堪比三階異獸的金毛惡犬,正是因爲這座地下賭場的緣故。
他豢養了大批的人造異獸,并将其出售給一些對此感興趣的上流人士。
然後這些人聚集在周雲帆開設的賭場裏,采取鬥獸的形式進行賭博,單場賭鬥的流水平均能超過一億大夏币。
周雲帆的金毛惡犬可以說是鬥獸場裏絕對的王者,出戰數十場從無敗績,爲他創造了巨額的财富。
“賭場……沒了?!”
周雲帆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
他現在已經不會懷疑季塵所說的任何話。
能夠知道那家地下賭場,說明季塵已經知道了他絕大部分的秘密。
很多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在地下賭場裏發生和解決的。
賭場内幕一旦被曝光,連他在内的很多人都會立刻被推上風口浪尖。
周雲帆笑容慘淡地看向季塵:
“我們本該無冤無仇的,爲何非要走到現在這種魚死網破的地步?”
“因爲……你殺了一個好人,所以,該死!”
季塵槍尖點地,身形朝周雲帆快速逼近,手中長槍在地面上拖拽出一連串的火星子。
在欺身而近的刹那,槍尖向上一撩,直刺周雲帆的胸前。
槍尖未至,那凝聚到極點的殺意已讓周雲帆覆蓋全身的金屬戰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周雲帆瞳孔驟縮,長劍倉促格擋。
锵——!
刺耳的交擊聲爆開,火星如瀑。
他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金屬戰靴在柏油路面上犁出兩道深痕,暴退十餘米才勉強穩住。
不給絲毫喘息,暗紅長槍如影随形。
季塵手腕微抖,槍勢頓變,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一片暗紅色的狂潮,無數槍影籠罩周雲帆周身要害。
點、戳、掃、砸……最簡單的槍式,在絕對的速度與力量加持下,化作了死亡的風暴。
周雲帆發出一聲狂吼,長劍舞成一片光幕,體内真氣不顧一切地燃燒,劍鋒之上驟然迸發出熾烈的白金色劍罡,試圖撕裂這槍影牢籠。
叮叮當當的爆響連成一片,每一次碰撞,他都感覺手臂劇顫,虎口迸裂的溫熱血液浸濕了劍柄。
他的劍罡足以斬金斷鐵,可碰觸到那暗紅槍尖,卻如冰雪遇上暖陽般紛紛崩碎。
雙方之間的差距大到令人絕望。
“星隕劍訣!”
周雲帆雙目赤紅,終于動用了底牌。
他長劍指天,周身氣勢瘋狂攀升,白金色光芒沖天而起,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無比的劍形虛影,周遭的空氣都在這一劍的威壓下扭曲、哀鳴。
那巨劍帶着隕星墜落的毀滅氣息,轟然斬落!
街道兩側的建築玻璃應聲碎裂。
面對這足以劈開小山的一擊,季塵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他甚至沒有閃避,隻是将長槍舉過頭頂,槍身那暗沉的紅色驟然變得鮮豔、滾燙,仿佛剛從熔爐中取出,又像是飽飲了無數鮮血。
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将長槍對着那斬落的巨劍虛影,簡簡單單地,向上一撩。
嗤——!
槍尖觸及白金巨劍的瞬間,巨劍如同脆弱的琉璃,從接觸點開始寸寸碎裂,直到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摧枯拉朽!
破去劍招,季塵的身影再次展現出恐怖的速度。
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因絕招被破而僵直的周雲帆面前,長槍如毒龍出洞,直貫其胸腹。
周雲帆心頭警鈴大作,戰甲胸前的厚重金屬闆光芒大放,形成一面凝實的護盾。
這是他保命的最後手段。
然而,無用。
暗紅長槍觸及護盾,僅僅停滞了一瞬。
旋即,護盾如同氣泡般破滅。
槍尖毫無阻礙地刺向周雲帆的心口。
“铛——”
金鐵之聲震耳欲聾,響徹在整條大街之上。
強如S級戰甲,也被季塵一槍捅出一個凹陷,緊随而至的槍勁餘威更是直接穿透戰甲,作用在周雲帆的身上。
他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筝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路旁的人行道上。
周雲帆咬緊牙關,迅速起身,随後從身後商鋪裏抓過來一個七八歲的孩童。
他左手掐住孩童的脖子,右手持劍,抵住對方脆弱的咽喉。
“别過來!”
周雲帆步步後退,眼神沒有離開過季塵哪怕半秒。
他現在已是強弩之末,隻能用路人作爲要挾,盡量多争取一些時間。
隻要父親到場,他就有救了。
“再敢靠近一步,我現在就殺了他!”
周雲帆緊緊握住手中劍柄,冰冷的劍鋒已經在懵懂無知的孩子脖頸上劃出了一道淡紅色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