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看着名單中的一個個名字,不由皺起了眉頭。
“總兵,這些人都是黑龍會的眼線?”
秦懷安搖了搖頭:“目前還處在初步的排查階段,名單上這些人隻是疑似與黑龍會有過接觸,但并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他們已經被黑龍會策反。”
“那你是讓我……去暗中調查?”
“沒錯,你能夠無傷讀取一個人的記憶,這件事交給你來做最爲合适。”
秦懷安想了想,接着補充道:
“不過有一點你要記住,這份名單上都是社會各界頗具影響力的大人物,在沒有足夠把握的前提下,千萬不要強行對他們進行記憶讀取。
這種能力隻能用于最終的驗證,絕不能視作常規的調查手段。”
季塵對此感到不解:“爲什麽啊?我直接挨個把這些人的記憶讀取一遍,不就清楚他們究竟是奸是忠了嗎?”
秦懷安反問道:
“如果對方與黑龍會并無瓜葛,卻被這種方式強硬對待,換做是你,會作何感想?”
季塵沉默了片刻,而後一臉鄭重地點了點頭。
“總兵,我明白了。”
他一開始确實把這件事想得太過簡單。
雖說【森羅萬象】營造出的精神空間可以輕松讀取對方的記憶。
而且不會像普通精神念師那樣造成嚴重的後遺症,比如神志不清,乃至于淪爲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活死人。
可如果一個人真的清清白白,這件事對當事人,尤其是心理層面造成的傷害将是不可預估的。
記憶讀取本質上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在精神層面的一次強暴過程。
相當于依靠暴力手段,将對方的衣服一件件扒下來,不着寸縷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後用放大鏡從内到外仔細檢查一遍,連一個毛孔都不放過的程度。
這就意味着對方在季塵面前将毫無秘密可言。
即使季塵對他們的秘密不感興趣,可這樣做始終會對他們造成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
因爲這是對人格的侮辱,以及對人權的不尊重。
季塵設身處地思考了一下。
換做是他,也絕對無法接受這樣的對待。
“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凡事遵循自己的内心就好,真出了什麽岔子,一切後果有我給你擔着。”
“嗯,保證完成任務。”
“你打算帶哪些人一起?”秦懷安道:“偵察大隊或者其他部隊的人,都可以任你調遣。”
這個問題倒是把季塵給難住了。
“既然是暗中取證,就不能太光明正大,人手宜精不宜雜……”
“聽你這意思,是想叫上毒牙小隊?你們之前也一起執行過多次任務,彼此之間已經培養出了默契,的确是不錯的選擇。”
可季塵卻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提議。
“毒牙小隊整體實力太弱,如果真的和黑龍會的人爆發沖突,我不敢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
如果調查屬實,他們将會面臨的是一群亡命徒的殊死反撲。
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毒牙小隊已經經曆過一次重組,季塵不想再讓他們跟着自己一起以身犯險。
秦懷安明白他的心思,思索再三後,對其說道:
“那不如你在偵察大隊第二梯隊裏挑選幾個精銳?”
第二梯隊都是七階到九階的高階武者,戰力無需質疑,即使真的遭遇危險也有自保之力。
季塵沒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吹了會兒冷風。
忽然,一個名字躍然于腦海中。
“總兵,我有合适的人選了!”
“誰啊?”
季塵咧嘴一笑,說道:“溫良。”
“嗯?那小子不是西州軍的人嗎?”
“他說西州那邊玩兒膩了,特意跟我到東瀾來轉悠幾天,正好他現在還沒走,不如把他抓過來充當我們東瀾軍的免費勞動力!”
秦懷安和季塵對視了片刻,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你小子是真的狗啊!”
“總兵,這叫合理利用資源,溫良這幾天沒少在城裏花天酒地,也該讓他替我們出點兒力了。”
“行吧,就照你的意思辦。”
……
“在哪兒呢?”
季塵撥通了溫良的電話。
“好兄弟,是你啊……”
耳邊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
“我還說誰大半夜的給我打電話呢,說吧,找我什麽事兒?”
季塵擡頭看了眼高懸天際的那輪太陽,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你要不拉開窗簾看看,現在是大半夜嗎?”
“現在不是半夜三點多嗎?”
溫良翻了個身,從床上爬了起來,掀開酒店的窗簾,耀眼的陽光瞬間将整個房間都照亮。
他下意識地伸手擋在眼前,嘴裏發出一聲驚呼。
“卧槽,居然都下午三點了?!”
電話那頭,季塵無奈地歎了口氣。
“你昨天喝了多少啊?”
溫良這會兒已經清醒了大半,他将窗簾重新拉上,坐回床邊,全身上下隻穿着一條紅色的内褲。
“我昨天……好像跟幾個妹子在酒店裏開party,紅的白的啤的,喝了不知道多少,額……我好像什麽都還沒來得及幹就睡過去了。”
溫良想起這件糊塗事,猛地一拍腦門兒,心裏那叫一個懊惱。
“操!虧大發了!我給她們一人轉了五十萬,結果一個都沒吃着,一覺醒來全都跑沒影了……好兄弟你是不知道,那幾個妹子的腿又白又嫩,摸着就跟絲綢似的,特别舒服……”
“……誰要聽你說這些啊?”
季塵感到一陣無語。
這家夥成天不幹正事,腦子裏光想妹子去了。
如果說他和那些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有什麽不同,或許就是那份老天爺追着賞飯吃的武道天賦?
要知道同齡人中能夠初步掌握領域之力的,可以說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溫良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季塵之所以選擇他,一方面是因爲他的實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爲他的性子。
溫良平日喜歡大大咧咧,口無遮攔,不容易引人察覺。
畢竟調查取證一事需要暗中進行。
他不可能光明正大地亮出身份,對名單上的人挨個審訊。
有溫良在身邊,可以有效地幫助他隐藏軍人這層身份。
“得得得,知道你有個膚白貌美的女朋友,看不上那幫庸脂俗粉。”
溫良一邊穿衣服,一邊對季塵陰陽怪氣了一番。
“說吧,到底啥事兒?”
“發個地址給我,具體的見面再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