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誰能來救救我們……”
船身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很多集裝箱已經墜入海中,被巨浪吞噬。
伴随着一陣刺耳的巨響,船身開始斷裂,甲闆從中間拱起,像是被巨獸咬斷的骨頭。
冰冷的海水瘋狂沖刷着船體,積水已經漫過膝蓋,讓本就搖搖欲墜的貨輪更加不堪重負,已經瀕臨瓦解的邊緣。
船長和船員們無不絕望地看向港口的方向,祈盼着能有人來救援。
他們隻是一群低階武者,身體素質比普通人更加出衆,能夠應對長時間的遠洋航行。
然而面對如此恐怖的自然災難,他們隻有深深的絕望,沒有一點逃生能力。
當然,船上除了船員外,還專門配備了保障安全的護航員。
這些人的意義自然是爲了應對潛在的異獸襲擊。
雖說海中異獸數不勝數,但隻要不刻意驚擾到沉睡中的它們,航行全程幾乎可以說安全無憂。
然而就在不久前,貨輪被卷入風暴後,船上的護航員眼看情形不對,丢下船員和貨物率先逃往了港口的方向。
他們聲稱是去搬救兵的,很快就回來。
可現在風暴如此兇猛,通訊也被迫中斷,港口那邊恐怕是不會有人來救援了……
“轟隆——”
貨輪開始解體,甲闆崩裂,船艙坍塌,劇烈的晃動将船員們甩來甩去。
有的撞在金屬艙壁頭破血流,有的更是直接被掀翻到海裏無影無蹤,隻剩下船長和少數幾個船員死死抓住一根鋼柱,在狂風暴雨中孤立無依。
他們終究還是沒能等來奇迹。
這艘船馬上就會沉海,他們今天注定難逃一劫。
“摩爾根船長,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距離船長最近的是一個年僅十八歲,留着一頭金色長發的稚嫩少年。
他躲在樓梯下,身體蜷縮成一團,拼命抓住身邊一切能抓住的東西,碧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恐懼和無助。
“别害怕,本傑明,上帝會保佑我們的。”
船長摩爾根的手掌都被鋒利的金屬邊緣割破了,卻依舊強行擠出一絲笑意對少年安慰道。
小家夥是上面新派給他的副手。
這是本傑明第一次走船,他一路上虛心地向摩爾根這位資深的老船長請教了很多問題,并許願自己将來也能成爲一名合格的船長。
摩爾根發自心底喜歡這個少年,并打算将他視作自己的接班人培養。
可他沒想到臨近港口時卻遭遇了這樣的意外……
“本傑明,抓穩了,千萬别松手。”
摩爾根大聲提醒道。
“船長,我……”
本傑明剛一開口,便看見摩爾根被一道突然打上甲闆的巨浪給沖走。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消失得無聲無息。
他還來不及悲痛,餘光瞥見有一道銀白色的光亮遠遠朝這邊快速逼近,就像是一縷沖破層層風暴的黎明曙光。
本傑明艱難地把腦袋探出去想看個究竟。
然而腳下的輪船已經到達極限,随着一聲好似鋼鐵巨獸般的哀鳴,整艘船徹底完成解體,化作無數金屬碎塊被風浪卷入海底。
本傑明無處可躲,他的身軀在風暴中是那麽的渺小脆弱,那麽的不堪一擊。
他本能地閉上了雙眼,準備平靜地迎接死亡。
突然間,一隻冷硬的大手将他抓住,并以極快的速度帶着他一起沖出了風暴中心。
本傑明終于得以睜開雙眼,驚奇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你是……?”
季塵一言不發,徑直朝伫立在海岸邊的港口飛去。
不久後,兩人降落在陸地上。
本傑明猛然想起什麽,轉頭朝那團巨大的海上風暴看去。
漆黑的雲團下,狂風席卷,巨浪滔天,就像是傳說中的地獄在這世上打開的一扇大門,任何誤入其中的人都會遭到吞噬,無一幸免。
太可怕了!
這段刻骨銘心的經曆對立志要成爲一名優秀船長的本傑明來說,絕對是一次永生難忘的噩夢。
他雙膝跪地,掩面痛哭,神色悲怆。
“摩爾根船長!!!”
少年聲嘶力竭的呼喊很快就被風吹散。
那位迷失在風浪中的老船長,注定是聽不到了。
季塵站在他的身旁,眺望着海上的方向,輕聲詢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
他用的是一口流利的鷹語。
同聲傳譯芯片不僅可以同步翻譯對方的語言,還能通過肌肉震動改變他的發音方式,從而将想要說的話用其他種類的語言表達出來。
“我叫本傑明,本傑明·卡爾森。”
金發少年擦去眼角的淚水,擡頭看向身邊那個一身銀甲的男人。
季塵點點頭,将銀龍甲收回戰甲手環,現出了真容。
看着那張典型的東方面孔,本傑明不禁有些詫異地皺了皺眉:
“你是櫻花人?”
季塵伸手将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微笑道:
“我叫鈴木塵。”
雖然有點别扭,但接下來至少一兩天内,他都必須和這個名字綁定在一起。
本傑明回憶起之前自己獲救的那一幕,内心激動萬分。
“謝謝你救了我,請問你是異能者嗎?”
大夏與其他國家的修煉體系在本質上沒有太多區别。
不過大夏習慣将這類人叫做武者,而在西方勢力中,他們更喜歡稱之爲覺醒者或異能者。
“當然。”季塵輕輕點頭。
“你那麽厲害,能幫我去救一下摩爾根船長嗎?”或許是擔心季塵不理解,他慌忙補充道:“就是剛才沉沒那艘貨輪的船長,他留了一圈絡腮胡,脖子上有個十字架的紋身……”
面對金發少年哀求的目光,季塵選擇了沉默以對。
等到對方情緒稍微平穩一些後,他才緩緩開口道:“接受現實吧,摩爾根船長已經死了,整艘船隻有你一個幸存者。”
說着,季塵露出一絲歉意的眼神。
“怪我來得太晚,沒能救下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