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島的面積相當于七個東瀾基地市。
不過由于島上地勢起伏，山河湖泊衆多，因此黑龍城主要建立在中西部的平原地帶。
至于那面建立在海岸邊的城牆，隻是進入黑龍城的第一道防線而已。
要想抵達真正的城市建築群還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坐在石川海鬥駕駛的汽車上，季塵有意無意地打量着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
路過一面湖泊時，石川海鬥故意放緩速度，對他說道：
“鈴木君，過兩天我們相約來這裏釣魚如何？”
“好啊。”
季塵欣然答應下來，而後順着他的目光朝湖邊看去，确實看到零星幾個閑坐釣魚的身影。
從穿着氣度來看，這些人都不是普通居民那麽簡單。
要麽是黑龍會成員，要麽就是出自上流階層。
根據他的了解，黑龍城兩極分化十分嚴重，權力和财富被掌控在極少數人手裏。
約80%的民衆都受到各種剝削和壓榨，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他們每天都要勞苦工作，拿着可憐的工資供養子女，源源不斷地爲組織輸送人才。
每個父母最大的心願就是某天自己的孩子被黑龍會選拔上，從此一家人都能跟着過上富足快活的好日子。
石川海鬥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他不僅治好了母親殘廢的雙腿，還定期給那個花心父親一筆錢，讓他能夠在外面潇灑享樂。
這種制度造成了一種病态的現狀。
很多底層民衆自己過得不如意，就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隻要能加入黑龍會，即使不能大富大貴，至少也能全家過得更滋潤、更輕松一些。
然而黑龍會的選拔何其殘酷？
每年差不多有10萬人的适齡青少年，卻隻有天賦排名前100的才可以被選上。
千分之一的概率……
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都一點不過分。
因此，沒被選上才是常态。
有些理智的家庭可能會認清現實，選擇認命。
可有的人偏抱有幻想，一個不成就多生幾個，哪怕自家根本養不起那麽多孩子，還是爲了博得一個改命的機會不停地繁育後代。
這也是爲何黑龍城乞丐、流浪漢盛行的根本原因。
黑龍會對此視而不見。
反正孩子生的越多，每年檢測天賦的适齡青少年就越多，出現超級天才的概率就更大。
後來，爲了眼不見心不煩，那些掌控權力和财富的人提出分城而治。
黑龍城被劃分爲内城和外城。
底層民衆隻許在外城活動，沒有許可嚴禁進入内城，以免驚擾了上位者們的清淨。
外城很大，人很多，卻四處充斥着混亂和罪惡。
搶劫、命案、街頭鬥毆時有發生，尤其以幾處貧民窟爲最盛。
“鈴木君，你說你孤身一人，又外派至大夏已有多年，想必在城中沒有居所吧？”
季塵轉頭看了他一眼。
石川海鬥繼續說道：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暫時先去我家落腳吧？放心，我家雖然在外城，但是靠内城特别近，治安和環境都很好，你去内城辦事也很方便……”
“多謝好意，不過我還是不叨擾了。”
季塵可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
真住在石川海鬥家裏，不僅行動不方便，說不定還容易露出馬腳。
“那我就不勉強了。”
……
一小時後。
道路兩旁的建築漸漸多了起來，一座巨大的城市出現在季塵的視野中。
“鈴木君，你去哪兒，我先送你。”
“我就在這兒下吧。”
“在這兒下？”石川海鬥踩下刹車，環顧四周：“這裏可是外城，而且是最混亂的地方，鈴木君你……”
季塵微微一笑。
“當初我也是從貧民窟裏走出來的，如今雖飛黃騰達，又豈能忘本？許多年沒回來了，我想一個人故地重遊，追憶一下曾經。”
“原來如此……”
石川海鬥頗爲理解這種心情。
“鈴木君，我一會兒回家看過母親後，就會進内城去上報今日之事。”
季塵點點頭，語氣平靜道：
“就依我們之前說的，輪船海上遇險沉沒，尤安和芙拉等人皆喪命于魔吼海蛇之口，隻有你僥幸逃過一劫。”
“隻有我？”
“我這次是秘密回來的，不想讓組織知道，所以……希望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我明白了！”石川海鬥鄭重點頭：“鈴木君，這件事我肯定不會把你牽扯進來的，你就安心故地重遊吧。”
“再會。”
季塵推門下車，背影很快消失在髒亂的街頭。
……
循着秋田勇四的記憶指引，季塵輕車熟路地穿行在偌大的外城當中。
眼前所見之景令他不由眉頭緊鎖。
街口垃圾堆積如山卻無人清理，已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味，老鼠蒼蠅更是随處可見。
一些披頭散發、衣衫褴褛的人随地而坐，或是睡覺，或是吃着不知從哪個垃圾桶刨出來的剩菜剩飯。
這些人就是外城的流浪漢和乞丐了，各種膚色的人種都有。
沿街的住宅樓也多爲破舊，看上去應該是幾十年前修建的，牆皮脫落嚴重，有的甚至長滿了青苔。
季塵注意到這些建築的大門都是緊鎖的，每層窗戶也都加了防盜網，顯然是害怕樓下這些流浪漢進家裏偷東西。
不過有一點他感到比較奇怪，一路走來似乎沒看見幾個正常生活的居民？
包括街上的店鋪也大多關着門。
大白天的，人都去哪兒了？
突然，季塵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抓賊啊！”
他剛轉過街角，就看見一個大老黑從一家店裏神色匆匆地跑了出來，懷裏還抱着一團東西。
緊跟着，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舉着一根棍子追了出來。
大老黑逃了沒多遠，見少女還在窮追不舍，于是在一處巷子口停了下來，轉過身，目光兇狠而貪婪地看着對方。
少女左手持棍，右手叉腰，“兇神惡煞”道：
“這個月你都第幾次來我家店裏偷東西了？前幾次都被你逃了，這次可算是抓住你了！”
大老黑不懷好意地指了指身邊那條幽深的小巷子。
“你一個小姑娘也敢來追我？不如跟我進去快樂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