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塵站在一片空地上,表情平靜,而他身後的那座大型工廠,此刻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
裏面的儀器設備、數據資料,很快就将葬送在這場大火中。
“小畜生!你果然在這兒!”
蕭泰鴻一路疾行而至,他看到被烈火吞噬的工廠,蒼老的面容上頓時升騰起無窮的怒火。
還不等他出聲質問,一道道身影相繼趕來,如臨大敵般将季塵團團圍住。
“趕緊去救火!這裏交給老夫!”
蕭泰鴻提起手中的龍頭拐杖,用力敲擊了兩下地面。
他此番本想建立功勳,爲日後晉升元老會做鋪墊,可誰料事态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僅僅季塵一人,竟然将整個黑龍城攪得天翻地覆?!
甚至連這座意義十分重大的工廠都被他毀于一旦……
蕭泰鴻自然知道這地方是做什麽的。
黑龍會在南極科考時打撈起那艘不知何時墜落的外星飛船殘骸後,就開始暗中籌備一個更加宏大的計劃。
也就是仿造出一批飛船,打造一支能夠探索外太空的先遣軍。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黑龍會将走在藍星的最前沿,并有望率先在宇宙中尋找到更加強大的力量,從而力壓三大勢力,成爲藍星之上唯一的主宰。
可想而知,這座負責加工飛船零部件的工廠具有很強的戰略意義,如今卻毀在了季塵的手上!
此事蕭泰鴻自知有着無法推卸的責任。
是他沒能第一時間擊殺季塵,還讓這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兒了一出金蟬脫殼,這才釀成了後續的禍端。
若是此事處理不當,他非但不能立功,甚至有可能被元老會質疑他對黑龍會的忠誠。
畢竟他和季塵都是大夏人。
元老會完全有理由懷疑他的倒戈是一出苦肉計,爲的就是打入黑龍會内部探聽虛實,并暗中給大夏軍方傳遞情報。
最後與季塵裏應外合上演了眼前這出“好戲”。
蕭泰鴻喉結滾動,眼神深邃而複雜。
他恨不得馬上一巴掌拍死季塵,好好出一口心頭的惡氣。
但理智告訴他,或許留這小子一命,遠比直接殺了他更有價值。
一方面,季塵活着能夠幫他自證清白。
另一方面,黑龍會也能以此爲籌碼,去和大夏軍方展開談判,迫使他們付出一筆慘痛的代價。
“蕭長老,火已經撲滅,隻是……裏面的儀器設備全部被燒毀,損失比較慘重。”
蕭泰鴻深吸了一口氣,擺手示意自己知曉。
随後他眼神冷冽地看向身處包圍圈卻依舊鎮定自若的季塵。
“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我不是已經死過一次了嗎?”
季塵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語帶戲谑道:
“可惜你這位大宗師似乎有些名不副實,所以我才有機會好端端地站在這兒。”
他的言外之意像是在說“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
蕭泰鴻被這番話氣得面紅耳赤,表情更顯猙獰了幾分。
“告訴我,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又是如何躲過我的視線,一路逃到這裏作案的?”
季塵眉頭輕挑,一副很詫異的表情。
他刻意提高了嗓音,道:“蕭長老,事到如今你就别裝了,不是你手下留情助我逃生的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待回到大夏後,我定會親自爲你請功!”
蕭泰鴻聞言,神色大變,怒斥道:
“少在這兒妖言惑衆!”
“蕭泰鴻!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還打算僞裝到什麽時候?趕緊把這些人全部殺光,然後帶我逃出黑龍城,此番你的卧底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季塵掃視着周圍的黑龍會成員,眼神中湧動着一絲瘋狂的殺意。
衆人皆是面面相觑,最終紛紛将目光轉向臉色陰沉如水的蕭泰鴻,心底不由得生出了懷疑。
莫非……蕭長老真的是假意投靠黑龍會,伺機盜取重要情報的間諜?
那他們豈不是都有生命危險?
蕭泰鴻察覺到手下人異樣的目光,心中燥怒不已,冰冷的眼神掃了過去,瞬間将這些人吓得後退十數步,一個個噤若寒蟬。
“一群蠢貨!這麽明顯的挑撥離間都看不出來嗎?老夫與這小畜生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你們竟然相信他的鬼話,懷疑我跟他是一夥兒的?”
他氣得連敲了好幾下拐杖。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然而,他這番話卻無法令大多數人信服。
“蕭長老,既然你說和他有仇,那你能解釋一下爲什麽他能從你手下安然無恙地逃走,并找到這座工廠實施破壞的嗎?”
“沒錯!我們有理由懷疑是你與此人合謀,欲瓦解我們黑龍會一統藍星的宏圖偉願!”
“你身爲堂堂大宗師,連宗師級強者都能輕易擊殺,卻偏偏在關鍵時刻失手,放跑了這個大夏軍人,這件事你必須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懷疑一旦産生,是沒那麽容易消除的。
面對此起彼伏的質疑聲,蕭泰鴻臉色漲得通紅,一雙枯瘦的手死死抓着龍頭拐杖,手背之上青筋凸起,可見他此時内心有多惱火和憋屈。
季塵這小畜生不光天賦了得,還擅長使用心計,僅靠三言兩語就把自己給拉下了水。
他知道自己如今再多的解釋都是徒勞,必須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對黑龍會的忠心。
突然,人群中有一人沖了出來。
他仔細打量了季塵一番,而後整個人呆愣在原地,似乎有些無法接受擺在面前的事實。
“怎麽回事?”
那人朝蕭泰鴻鞠了一躬,又看了看周圍,最終将目光定格在季塵身上,眼含淚水道:
“鈴木君……你騙了我!你根本不是什麽黑龍會使者,而是來自大夏的間諜!可我卻受你蒙騙,還與你稱兄道弟,甚至邀請你去家裏暫住……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石川海鬥失望地搖了搖頭,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這個騙子、混蛋!我要親手殺了你!”
他抽出武士刀沖了過去。
“我救了你一命,你卻要殺我?”
季塵譏諷地扯了下嘴角,卻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
“我們是敵非友,立場不同,要怪就怪你生錯了地方。至于你的救命之恩,殺了你之後,我自當切腹報答!”
石川海鬥沒有半點猶豫,氣勢恢宏的一刀淩空斬下,狂暴的刀罡瞬間将季塵吞沒。
然而塵埃落定後,地上卻沒有留下任何屍體的痕迹。
就連一滴血迹都不曾見到。
季塵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亦或者……是被石川海鬥一刀絞殺于無形了?
“人呢?”
“應該死了吧?”
“廢話,那個大夏間諜本就窮途末路,已經無力反抗,石川君方才那一刀足夠将他殺個七八次的了。”
“可惜啊……這麽大一筆功勞竟然被他給搶了去。”
圍觀的黑龍會衆人怅然若失道。
他們都在暗自懊惱自己沒有早一點下手。
和多數人的反應不同,石川海鬥正魂不守舍地站在原地,目光怔愣地盯着自己手中那把武士刀。
他對自己的實力再清楚不過。
那一刀足以擊殺季塵沒錯,但絕對無法做到不留痕迹,更不可能連屍首都不見蹤影。
這其中透着一絲古怪,讓他一時間難以琢磨透徹。
就在這時,飽受懷疑的蕭泰鴻突然開口:
“來人,把這個私通大夏間諜的叛徒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