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隧道中,一輛通體由堅硬的三級合金打造的大型越野房車正在高速行進着。
駕駛室與房車内部是隔開的,一路上兩名司機輪流駕駛車輛。
車内的裝潢十分豪華,像是一間精簡壓縮過的總統套房,各類生活設施一應俱全,完全就是一棟行走中的豪宅。
除了兩個司機外,王星悅此行還帶了三個小助理,都是女生,主要負責她的生活起居和直播籌備的相關事宜。
此刻,幾個女生穿着舒适的睡衣,并排躺在一張松軟的大床上。
前方的投影儀正播放着一部提前下載好的驚悚電影。
“星悅姐,好吓人啊~我都不敢看了。”
小助理們都被剛才一個突然閃回的畫面吓得不輕,下意識地往王星悅身上靠了靠,像是一窩惹人憐愛的小貓咪。
王星悅微微一笑道:“這就吓人啦?那我要是現在把你們扔下車,你們會在山裏看到更可怕的東西。”
“哎呀!星悅姐~你就别吓唬我們幾個膽小鬼了嘛!”
一個女生雙手搖動着王星悅的胳膊,用軟糯的嗓音撒起了嬌來。
王星悅與這幾個小助理的相處模式并非老闆和員工,更像是一群關系很要好的姐妹,時常在一起說說笑笑,相互打鬧。
這和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也有一定關系。
母親在世時,她還能感受到一絲家人的溫暖,可自從母親被那個禽獸繼父殺害,之後的每天她都像是生活在地獄中。
一直到她報了仇,加入了黑龍會,也始終孤身一人,身邊沒有一個能交心的朋友。
來了大夏之後,她發現這裏的人大多比較友善,雖然日子也有苦有累,但普通民衆的整體幸福指數比黑龍城高了不知多少倍。
她所經曆的那些苦難在這裏并不具備普遍性,而隻是極少數的個例。
因此,在徹底融入這個全新的社會環境後,王星悅逐漸敞開了心扉,結交了新的朋友。
比如她的小助理,亦或是一些忠實粉絲,對了,還有那個叫季塵的大夏軍人。
也不知道他此去黑龍城是否順利?
正當她憂心季塵的安危之際,越野房車突然停了下來。
一個小助理掀開窗簾一看,車輛已經駛出了隧道,停靠在一面懸崖的邊上。
“張師傅,怎麽回事啊?”
另一個小助理按下了和駕駛室的通話鍵。
“王……王小姐,你們還是親自下車看看吧……”
司機張師傅帶着強烈的顫音,似乎是看到了什麽極爲可怕的景象。
王星悅以爲是前方遭遇了異獸,于是對幾個小助理說道:
“你們老實待在車上,我出去看看。”
剛一下車,王星悅便看見了正在夜空下對峙的一紅一白兩道身影。
是夜殇!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具血色木乃伊的身份。
剛來大夏時,就是此人與她交接,并指導她如何安全的潛伏。
可以說,夜殇就是黑龍會安插在大夏的一号使者,也是她的頂頭上司。
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王星悅心裏犯起嘀咕,隐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還有……那個白衣男人又是誰?
“星悅姐!”
一個小助理急匆匆追了出來。
“剛才收到一點信号,有個人在不久前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
王星悅拿過手機一看,備注顯示着“季塵”二字。
竟然是他!
正當她準備回撥電話詢問究竟的時候,一旁的小助理突然驚呼了一聲。
“星悅姐你看,天上有一架戰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王星悅聞言一愣,擡頭朝小助理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距離夜殇和那白衣男子比較遙遠的高空中,懸停着一架在月光下金光熠熠的戰機。
她的目力很好,敏銳地捕捉到戰機的機翼上站着一對男女。
盡管距離過于遙遠,但那道挺拔的身影早已銘刻在她腦海中,正是改變了她一生的那個男人,季塵!
王星悅瞬間明白了一切。
想必自己叛變一事已經被元老會知曉,而夜殇正是被派來處決她這個叛徒的。
至于季塵應該是無意間得知此事,所以特地趕來幫她化解危機。
欣喜感動之餘,王星悅也沒有忽視站在季塵身邊的那個少女,她有着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清冷月光下的側顔近乎完美,讓人挑不出一絲瑕疵。
她和季塵并肩而立,就像是從畫卷中走出來的一對璧人,格外的般配。
王星悅放下手機,不忍心破壞如此美好的一幕。
“星悅姐,你怎麽哭了?”
小助理見她目不轉睛地盯着那架戰機,嘴角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可眼角卻有一滴清淚無聲落下。
王星悅收回視線,慌忙擦去眼角的淚光,嗔怪着打了小助理一下。
“瞎說什麽呢!我隻是眼睛進沙子了而已……”
小助理笑吟吟道:“星悅姐,說謊的人好像都特别喜歡用這個借口诶~”
“就你懂得多!”王星悅笑罵道:“趕緊回車上去,這兒不安全。”
緊接着,她讓司機關掉車燈和發動機,然後坐到車頂上,與夜色融爲一體,靜靜地旁觀這場因她而起的戰鬥。
……
夜殇懸浮于半空,周身血光沸騰,無數根細若遊絲的血紅絲線如活物般狂舞纏繞,一圈圈、一層層将他包裹成一具猙獰可怖的血色木乃伊。
沒有五官,沒有縫隙。
唯有那雙赤紅眼眸在血繭深處灼灼燃燒,透出非人的兇戾氣息。
他聲音低沉如裂帛,裹挾着濃重殺意:
“狂妄的大夏人,今夜便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他雙臂猛地一振,周身血線驟然繃緊,竟在虛空中織出一張巨網,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罩向對面的白衣青年。
花綏野立于數十米之外,白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并未持任何兵刃,隻是随意擡手,自腳下一株枯死的古木上,“咔嚓”一聲,隔空折下一截枯枝。
枯枝不過三尺,枝幹虬曲,帶着幹裂的樹皮和幾片枯葉。
血網當頭罩下。
花綏野足尖在虛空一點,身形如風中楊柳般輕旋而起,枯枝随意向上一挑,斬向血網最密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