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回望少女，那是逆流的往昔～你舞動的俏影～”
“仰起頭，少女～從來沒有什麽真正屬于你，所以也不曾失去～”
坐在大地獸背上唱了一會歌，言烨終于停了下來，斟酌着開口：
“你有沒有發現這首歌其實跟小提琴不搭？”
“嗯。”
“所以呢？”
海瑟音默默的把琴收了起來。
海瑟音又拿出來兩個沙錘。
“沙沙……”
海瑟音滿懷期待的看着他。
言烨有些無奈的摸摸下巴，其實他本來是打算清唱的。
話說怎麽感覺自從他回來一天之後，海瑟音的成熟版就像被封印了一樣，逐漸回歸了之前那種天然呆的感覺。
“沙沙……”
海瑟音發現他走神了，在他耳邊搖了兩下沙錘。
“言烨，爲什麽不唱了……”
凱撒俯視着言烨，得出了答案。
“呵，樂識爵大概是認爲爲本皇演奏有折辱他的身份吧。”
至于怎麽做到俯視的，别問，問就是特制坐墊。
“别吓我，凱撒大人，隻是在估算接下來的行程而已。”
海瑟音又搖了兩下沙錘，發現言烨并沒有一起演奏的打算。
海瑟音暫時把沙錘收了回去。
然後，她問出了那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對了言烨……我們現在是在去做什麽？”
“……”
“這個問題需要保密嗎？那我不問了……”
“我，我沒告訴你嗎？”
海瑟音搖搖頭。
“……那你爲什麽會答應的那麽快？”
“你說你要去，我就跟着了。”
海瑟音的回答頗爲誠懇，隻不過讓某個坐在高高的座椅上的凱撒大人又發出了一聲冷哼。
“我們是要去懸鋒城，和他們達成協議，一起抵禦黑潮。”
“危險嗎？”
“應該不算很危險，但還是有必要防一下他們不願意聽人講話。”
“好，我保護你，還有凱撒大人。”
“可真是又要麻煩海列屈拉了。”
海瑟音伸手捏捏臉。
“不麻煩，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言烨意識到了不對。
言烨向海瑟音眼神示意。
丸辣，海瑟音眯着眼睛，對不上！
知道現實世界的一兩分鍾，海瑟音的一兩秒鍾，某一個或者兩個人的一兩年那麽久之後，海瑟音發現好像有點不對勁。
是不是太安靜了？
“……還唱歌嗎？我還有别的樂器。”
刻律德菈終于是受不了了，在座椅上挪了一下，說：
“本皇沒有想繼續聽下去的興趣了，休息吧。”
刻律德菈把臉撇到一邊去。
似乎在這樣沒有其他市民的環境裏，她也變得輕松了許多。
“正好，言烨我們——唔……”
“凱撒大人還請賞賞臉讓我把剩下的幾首歌演奏完吧。”
“哼！”
……
天黑了，夜深了，天空泰坦都知道它該睡覺了。
他們也是從大地獸身上下來。
大地獸身上有人可不能睡覺，哪怕它們不用躺下睡。
畢竟它們不是人，生病了沒有人照顧不會自己去治，你讓它熬夜加班，它真的能不幹。
哎不對，聖城的人除了會自己去醫院之外，好像也沒什麽兩樣。
那到底是和什麽人不一樣呢？
三個人圍坐在篝火旁邊，言烨在想該怎麽找記憶給自己補強，海瑟音直勾勾的看着言烨，刻律德菈則看着篝火。
“言烨，我們什麽時候到啊？”
“四天之後。”
“原來言烨知道懸鋒城在哪裏嗎？我看書裏說的，這是個移動堡壘，沒人人能找到位置的。”
“因爲我知道他那天要去那個城邦打仗。”
“哦……”
海瑟音把帶出來的、微微熱過的糕點先懂事的給凱撒，然後往言烨嘴邊遞了一個。
“吃糕點，啊——”
“我沒那麽小。”
“啊——”
言烨淡笑一下，把糕點咬住，然後你拿手接着。
“我現在想事情，等會吃，好嗎？”
“好……今天晚上，我們……”
……
火焰。
火焰在瞳孔中跳動。
每次看到火，都會讓她想起那一天。
那一天，她成爲了凱撒。
如果……
如果她沒成爲凱撒呢？
也許會成爲聯姻的工具吧，或者被别人算計或者陷害死。
說起來，十分可悲呢。
如果她不成爲凱撒，在這一次輪回裏，她甚至不會見到言烨。
可她現在是凱撒，她也不能擁有他。
「凱撒」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東西。
……也許有吧。
一顆真心，一顆無論她是刻律德菈還是凱撒的真心。
她爲什麽會渴求這種東西？
或許，或許是因爲她本來就不屬于二者中的任何一個。
隻是，她原本是誰……她早就被迫忘卻了。
曾經的輪回裏，他們也曾見過。
她曾不止一次給他賜過毒酒，至少他自己說的，他每一次都欣然接受。
他不在的百年，聖城完全由她一人管理。
或者，照着他留下的筆記管理。
凱撒的鐵蹄踏碎萬邦，凱撒料事如神的威名無人不知。
她卻沒有任何想象中的獲得感，或者征服感。
是因爲什麽……因爲她隻是照着他的答案在做麽？
這樣，哪怕名義上統治聖城的是凱撒，實際上在管理聖城的依舊是言烨。
曾經輪回的她也有這樣的煩惱麽？
或是……她又會爲了其他的事情而悔恨嗎？
悔恨……自己殺了他？
或者是悔恨……自己既沒有做成凱撒也沒有做成刻律德菈，亦沒有成爲他的愛人。
刻律德菈的眼睛，注視了篝火太久，不由得感到有些酸澀，不由得停住了目光，向地上看去。
她現在是誰？
「凱撒」麽？
「刻律德菈」麽？
「凱撒」不會一味遵循别人的意志，君王會做出屬于自己的決斷。
「刻律德菈」會考慮未來如何規劃。
而或者，還有一個人，那個人會因爲自己無法成爲某一個人的愛人而悲哀。
至少，她現在誰都不是。
最後，她低聲開口，像是對着自己說：
“他願意把所有事情都讓給我，想來是想要讓我成就凱撒的事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