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竄的逃兵，是原本當兵的因爲某些原因，或許是出去做任務失敗害怕回去受罰。
也或許是見财起意，犯下了重大錯誤等，最後都不願意再回原來的軍隊，而是流落爲寇。
這些人的危害，遠比普通百姓落草爲寇要大。
紀宴安看着剩下那些情緒不安的人。
“既爲逼迫，我自然也不會繼續追究爾等責任。”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個建議，既要北逃，可以往漠北。”
紀宴安面不改色地道：“漠北雖戰事頻繁，但有幾家軍壓制，蠻子不會越境，那邊地廣人稀，且還有産量大的飽腹作物，隻要肯努力，活下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宋晉幾人都不由多看他幾眼。
還得是你啊，一個勁的往自己地盤上拉人，增加人口。
漠北那邊的确地廣人稀，軍戶多，所以也需要更多的人種地，人多了，糧食多了，交給軍隊的糧稅自然也多了。
至于說交給朝廷的稅收？
嗨……都要造反了，糊弄糊弄得了。
“謝謝，謝謝貴人！”
一群人磕頭道謝後，就準備離開了。
“等等。”
那些人表情頓時都驚恐了起來。
宋晉無語，他們看起來有那麽可怕嗎？
“那山寨裏的東西你們自己回去拿走。”
他們也搜刮過了，這山匪寨子窮得可憐。
除了那幾把刀，銀錢啥的少的宋晉他們都不願意搜刮。
一群人立馬又跪下磕頭感謝。
離開此地後，他們的馬車繼續晃晃悠悠地往南。
“沒想到啊，竟然是南陽王先起兵了。”
馬車内，宋晉和紀宴安繼續下棋。
紀宴安把靠在旁邊，躍躍欲試往他嘴裏塞東西的小蘑菇腦袋推開。
“你是真打算撐死我？”
姜雲歲盯着他的肚子瞧了兩眼。
伸出手還打算上手摸一摸。
紀宴安按住她的手，黑沉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會。
小蘑菇慫哒哒地把毛茸茸的腦袋縮了回去。
“不吃就不吃！”
嘀嘀咕咕地把小餅幹塞自己嘴裏了。
紀宴安這才收回視線道：“皇帝削藩，已經殺了三個藩王，南陽王可不是那些沒實權的藩王，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宋晉幸災樂禍地啧了一聲：“這皇帝怎麽想的，一上來就搞那麽大的動作，他那幾個王叔可都不是什麽軟柿子，還真想都捏一下呢。”
紀宴安冷笑：“得位不正，咱們這位陛下以前隻是個不起眼的小皇子，若不是他那些兄弟都死得隻剩下他一個人了，還輪不到他當皇帝。
從未學習過帝王之術，驟然登基，就如那一夕暴富的貧者，自負的同時又怕屁股底下那位置坐不穩，感覺誰都惦記着，自然急切地想要把所有威脅都鏟除。”
比他父皇還要蠢。
他父皇好歹會做點表面功夫，但這位，呵……
宋晉笑了：“這樣不是更好麽？”
紀宴安眼眸沉沉：“隻是，上頭的人打架，遭殃的總是百姓。”
沈青竹歎了口氣：“這一路上逃難的百姓，不知道會死多少。”
他們來的路上，就發現了不少包袱款款逃難的百姓。
有的是因爲人禍而逃難，有的則是因爲天災而逃。
但不管因爲什麽，這些難民無論逃往哪裏，都難進城。
因爲他們沒有通行憑證。
這個時代的戶籍管理還是挺嚴格的，普通百姓不可随意前往其他地方，要離開得向當地縣府申請通行憑證，隻有如此才能離開居住地去其他府城。
像是那種因爲當地藩王起兵造反而逃離的百姓，其他府城更是不敢收。
紀宴安在棋盤上落下一顆黑子。
“其他府城不要，漠北卻是歡迎。”
幾個聰明人，不用說太明白就懂了，相視後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笑容來。
忽然，一隻小手伸過來，往他們嘴裏塞東西。
一人一個小奶片。
小蘑菇叉腰，她不偏心的哦。
三人：…………
宋晉皺着眉頭：“我都說了我不吃這個。”
姜雲歲：“不準挑食。”
沈青竹露出了個無奈的笑容。
紀宴安有點臉黑：“下次能不能吱一聲？”
姜雲歲：“吱~”
“你也沒說吃前吱還是吃後吱呀。”
…………
接下來的路上，紀宴安安排自己的人混入難民中，鼓動人心，讓逃難的難民往漠北去。
逃難的難民本就對未來迷茫沒有方向，紀宴安的人相當于給他們指了個明确的方向。
姜雲歲也開啓隐身狀态混入難民中，聽他們說話，偶爾悄悄幫助看得順眼，快要餓死的難民。
别的不說，蘑菇她是管夠的。
“村長，咱們真的要去漠北嗎？可我聽說漠北那邊的蠻子異常兇狠，而且那邊經常和蠻子異族打仗，我怕……”
“怕什麽！”
村長呵斥道：“我們如今還有去處嗎？”
“家回不去了，回去所有的青壯年都會被抓，稅收一年比一年高，有時候一年還收兩次，哪怕有地，咱們繼續住下去也沒了活路，遲早被餓死，其他府城不敢收我們這些流民，如今……倒是隻有漠北可去了。”
村長連連歎氣。
“雖然危險，但我也聽說，漠北那邊會派兵來教導村民習武，遇到危險青壯年也有一定自保的本事，最重要的是，咱們去開荒，開荒出來的土地就是咱們自己的，隻要有力氣，能擁有多少土地全看自己的本事。”
“而且那邊還有一種産量高，好種植，能飽腹的食物。”
在村長的鼓勵下，所有村民都不由點頭。
“好，那我們就跟着村長去漠北。”
“聽說漠北是紀家軍在駐守呢，有紀家軍在，蠻子肯定不敢打過來的。”
“對啊，紀家的故事，我可是從小聽到大的。”
混在他們中間的姜雲歲蹲在地上，小手撐着下巴，聽他們誇獎紀家竟然有點驕傲感。
沒錯，紀宴安就是很厲害哒。
腦子可聰明了。
她摸摸自己的小腦袋瓜。
要是自己也有一顆那麽聰明的腦袋就好了。
可是她笨笨的。
小蘑菇抱着腦袋溜達到其他地方去。
然後看到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
好奇小蘑菇頓時就踮着腳尖鬼鬼祟祟地湊過去。
“怎麽樣？換到糧食了嗎？”
一個長得不太好惹的婦人拉住回來的中年男人。
“換到了。”
男人打開一個小布袋。
裏面裝的赫然是五斤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