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頭最近在幹什麽呢？”
這幾天，紀宴安每次找姜雲歲，都發現她不在府上，到隔壁去了。
南風猶豫了下，道：“額……她出去撿了幾個孩子。”
紀宴安：“嗯？”
南風語氣透着點無奈。
“那小家夥三天前去陳廚娘那邊去祭拜，發現了三個小乞丐正被打，她帶着人沖上去把那幾個混混打了一頓，然後把三個小乞丐撿回來養着了。”
紀宴安：…………
人這東西也是能随便養的嗎？
“那三個乞丐中，有兩個是草原部族的混血。”
紀宴安了然。
混血不論在他們這邊，還是在草原都混得有點慘。
漠北地理位置特殊，和草原各大部族交道，難免會有大梁人和草原部族結合生下的孩子。
這種情況還算好的，最起碼夫妻雙方有感情在，隻要父母不死，孩子不會輕易被抛棄。
但有種情況卻是，大梁被蠻子擄走的女子，在被救回來後就懷上了孩子，這些孩子生下來就很難被母親喜歡，他們甚至不知道父親是誰。
還有一種情況是青樓的女子，和外族恩客意外有了孩子，這類混血的孩子也很難有好結果。
所以，漠北這邊，混血的孩子被丢掉是很常見的。
有的都活不到一歲，有的勉強活下來，卻也無家可歸，隻能以乞讨爲生。
“我去看看。”
紀宴安往隔壁走去。
姜雲歲的院子裏瓜果飄香，讓人聞着很有食欲。
特别是那架子上的葡萄，一串串地垂釣下來，仿佛在勾引人。
南書搓了搓手：“這葡萄看起來已經能吃了，不知道味道如何，還挺香的呢。”
南墨沉默不語，擡手就摘下來一串。
南書：“分我點，分我點……”
南墨遞給紀宴安。
紀宴安也沒拒絕，不過他隻摘了一顆，瑩白纖長的手指把葡萄外皮剝開後丢嘴裏，一股濃郁的葡萄香味在嘴裏散開。
帶着點恰到好處的酸，軟糯的果肉很好咀嚼，甜味濃郁卻并不膩。
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葡萄。
“唔……絕了，小雲歲真的太擅長種這些東西了，我長這麽大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葡萄，怕是皇帝吃的貢果都沒這好吃的。”
确實！
南墨點頭，嘴裏已經塞了三四顆。
然後又給紀宴安遞過去一顆。
他們三人來到屋門前，還沒進去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聲音。
左左右右守在門口，看見人搖了搖尾巴，也不叫。
都是熟人叫啥叫。
紀宴安擡手。
南書殷勤地遞過去一張帕子。
紀宴安：“……先别進去。”
他并不是要帕子，算了，擦擦手吧。
屋子裏姜雲歲叽叽喳喳激情演講的稚嫩聲音傳來。
“記住了，以後這裏才是你們的家，紀家才是你們的家，既然你們的父母不要你們，那你們也不要他們了！”
“以後等你們發達了，忽然有人來找你們說是你們父母，不要聽，都是騙子！”
“他們肯定不安好心，要破壞你們的好生活，要利用你們做壞事！”
姜雲歲小手叉腰，站在三個孩子前面些的位置說得慷慨激昂的。
她可是看過小說的人！
嗯，傳承記憶裏，有個喜歡看各種網絡小說的妖精朋友，大概是怕她來這邊後無聊，把看過的小說都打包過來了。
姜雲歲晚上的時候會偷偷摸摸地看小說，你說神不神奇，那還是有聲朗讀的！
雖然隻看了一本，但那本小說裏就有一個劇情，是一個混血被一位将軍養大的，之後那混血父親那邊的人來找到他，說他是王子，要接他回去享受生活，繼承王位。
但是得幫助他們誣陷那位将軍，看得小蘑菇氣得把枕頭當壞蛋梆梆捶。
所以，在撿回來這幾個人後，姜雲歲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洗腦。
門外聽到這些話的紀宴安忍不住笑了。
“誰教她的這些？”
南墨聳肩，表示不知道。
南書搖頭：“肯定是宋晉，那家夥最陰險。”
紀宴安輕輕一笑：“這可不是陰險。”
他推門走了進去。
姜雲歲抱着個蛋，說得嘴巴都幹了。
“紀宴安！”
看到人，小家夥可高興。
小跑過去開心地來了個貼貼後，姜雲歲就指着那三個人。
“紀宴安你看，他們三個都是我以後要養的人，我厲害吧。”
三個小乞丐此刻抱成一團，警惕又忐忑地看着他。
不過他們不是小乞丐了。
衣服換了新的，雖然是灰撲撲的短打，頭發都被剃掉了。
雖然瘦巴巴的，但現在瞧着倒是精神。
紀宴安看了他們一眼，隻淡淡地嗯了一聲。
“對了，到吃飯的時間啦。”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外面就傳來了胖爺爺的聲音。
“小崽子們，飯菜來咯。”
“大娃，二娃，三娃快過來吃飯。”
聽到姜雲歲這招呼喊的名字，紀宴安頓了下。
“這是他們的名字？”
姜雲歲可驕傲的點頭：“我取的名字哦，好記的吧。”
紀宴安：是挺好記的。
三個娃一看到食物就雙眼放光。
吃飯的時候，也一個勁地往嘴裏塞食物，生怕下一秒屬于他們的食物就會被搶走一般。
這都是他們當乞丐時候留下來的習慣。
姜雲歲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吃得最急，像隻狼崽子似的二娃手上敲了下。
“都說了不要用手抓，慢慢吃，不會有人搶。”
意外的是，他格外聽姜雲歲的話。
不再用手抓，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拿着筷子的動作非常不标準，幹脆直接把筷子當勺子使，往嘴裏扒拉食物。
姜雲歲背着小木棍搖頭歎氣的。
“朽木不可雕也。”
紀宴安幾人：…………
紀宴安有些哭笑不得，在她額頭上敲了下。
“哪裏學的？”
姜雲歲嘿嘿一笑，剛才那做作勁兒頓時消了。
“我看那些夫子都是這樣的嘛。”
“紀宴安我們也回去吃飯呀。”
臨走的時候，姜雲歲對三個小孩道。
“吃完了記得自己把碗筷洗幹淨啊，還有院子也要打掃幹淨，要把野草拔了，守着葡萄别讓鳥兒來吃了。”
三人都很聽話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