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教授,你兒子浮生寫的那個《鬥牛》,真在國外賣了一百萬美元嗎?”
“啥?我不知道啊。”
“你看這份《大衆電影》,你兒子親口和記者說的,他還獲得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最佳劇本獎,你看你看,這報紙上還有照片呢。”
楊紅梅‘搶’過報紙仔細查看的時候,辦公室裏其他老師的恭喜聲也同時在他耳邊響起。
“楊教授,你兒子爲國争光了呀。”
“我跟楊老師是上下鄰居,浮生也是我看着長大的,那孩子小時候就很聰明,學習成績也好,可以說打小我就看他有出息。”
“話說浮生還是我們外語學院的助教老師呢,咱們這也算是跟着沾光了吧。”
“對對對……”
同一樣的一幕,還發生在老陳的曆史學院。
但是老陳也是一問三不知,除了驕傲之外,也就隻想趕緊回去分享一下這份喜悅,順帶看看兒子回來了沒有。
二老今天不約而同的下了一個早班,然後無視了每天下午都要進去逛一圈的菜市場,隻在書店門口逗留了一會兒,便匆匆趕往臨江小區。
給他們開門的正是陳浮生。
“爸媽,你們下班了。”
“臭小子,又是不聲不響的回來。”
陳浮生上前和老媽擁抱了一下,并且注意到她手裏的兩份報紙,指了指道:“這都傳遍千家萬戶了,動靜還不夠大啊。”
“油嘴滑舌!”
楊紅梅嘴上嫌棄,眼裏的驕傲卻是藏都藏不住。
老陳的父愛要含蓄一些,隻是拍了拍陳浮生的肩膀說了句:“好樣的,沒給咱老陳家丢臉。”
“謝謝爸。”
“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也是剛回來,大概比你們早半個小時左右。”
“坐飛機回來的?”
“嘿嘿,是的。”
這半個小時裏,陳浮生就幹了三件事。
親了一下媳婦,抱了抱睡着的女兒,吃了一碗丈母娘下的面條。
現在父母也回來了,倒是可以把禮物拿出來分了。
“爸,我給你買了一雙皮鞋,你看看合不合腳。”
“給我買皮鞋做什麽,我平常也不穿,這不是瞎花錢嘛。”老陳嘴上抱怨着,但是接皮鞋的動作卻是一點也不慢,然後他就發現這皮鞋還是外國貨,疑惑加不解道:“你哪來的錢買的?”
“待會兒跟你們解釋。”
陳浮生先把老媽和丈母娘的禮物發了,很快就到了媳婦這裏。
“老婆,這是你的。”
“什麽東西啊?”
見到陳浮生拿出來的是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不光劉筱莉好奇,除了那個才兩個月啥也不懂的寶寶,全家人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陳浮生賣了個關子。
劉筱莉将信将疑的把兩個禮盒都接了過來。
她先是小心翼翼的拆掉了那個比較小的禮盒包裝,一打開,發現裏面竟然是一枚金燦燦的戒指,她的瞳孔地震了一下,下一秒就将之蓋上,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丈夫:“你給我買這個做什麽?很貴吧?”
“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沒有,現在給你補上。”陳浮生道。
不過他們結婚的時候,并不是陳浮生連一枚戒指都買不起,主要是社會風氣還不流行這些。
“那這裏面又是什麽?”劉筱莉已經不敢拆了。
“項鏈,本來還想給你買一串耳環的,但你不打耳環,我也就沒買。”
“我不要,你趕緊拿去退了。”劉筱莉賭氣似的将兩份禮盒都還給了陳浮生。
“退不了。”
“怎麽退不了?我又還沒戴過。”
“這些東西都是我在意大利買的,你讓我怎麽退?”
說着,陳浮生幹脆自己将禮物拆封取出來,親自給媳婦一一戴上。
完了後,還送上一句情緒價值:“我眼光真不錯,挑的這兩樣都太配你了,非常好看!”
劉筱莉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但也是忍不住照了照鏡子。
發現戴上之後确實挺好看的。
但是……
“你哪來的錢買的這些?”
“别急啊,還有寶寶的禮物我沒送呢。”
陳浮生知道這些人都很急,但是他們的禮物都送了,不能漏了自己的小公主啊!
“這是給寶寶的嬰兒車,這是奶瓶,這是給她含的奶嘴,這幾套是衣服……還有這個電推子也是給寶寶用的,因爲現在是夏天嘛,天氣比較熱,小孩子頭發長了容易出痱子,用剃須刀給她剃又不太安全,所以用這個電推子就很方便。”
“還有嗎?”劉筱莉問道,但其實她見丈夫不停的從背包裏給女兒掏禮物出來,是有一點點吃女兒醋的。
“哦,還有這個洋娃娃,這是韓弎坪送給咱女兒的,他還讓我向爸媽你們帶個好。”
“小韓導演這麽照顧你,浮生你有沒有送他什麽啊?”
“放心吧媽,人情方面我自己會處理的。”
陳浮生确實沒送韓弎坪什麽東西,但是前兩天在京城下館子,都是他付的錢。
“現在該說說,你哪來的錢買的這些東西了吧?”老陳再次問道。
“我在國外掙的。”
見家人繼續好奇的盯着自己,陳浮生就把這次在威尼斯的經曆從頭到尾和他們講了一遍。
前面他說自己掙了一千美元買了這些禮物,大家已經夠震驚了。
沒想到後面還有更震驚的消息。
“回國之後,領導爲了獎勵我,就把我自己掙的那一萬美元,兌換成人民币和外彙卷,一起發給我了。”
他這話音落下,就見房間裏落針可聞的安靜。
過了許久,老陳第一個回過神來,咽了咽口水:“一萬美元,全都兌換給你了?”
“嗯。”陳浮生朝老陳點點頭,這一年多來,他也是難得在自己老爹的臉上看到這麽驚訝的表情。
“那這有多少錢啊?”丈母娘也緩了過來。
“剛好一萬五。”
嘶~
劉筱莉倒抽了一口來自鈔票的涼氣:“這麽多?”
“對。”
這時,在卧室裏睡覺的女兒醒了。
小家夥的哭聲頓時打斷了他們大人之間的談話。
陳浮生第一個沖進了卧室。
“寶寶好像尿了。”
“沒拉臭臭吧?”緊随其後的劉筱莉問道。
“沒有。”
“那把寶寶給我吧,我給她換塊尿布。”
1980年我國雖然出現了尿不濕,但都是外國商品,價格貴不說,還需要用外彙卷才能買。
所以這段時間給陳茜用的都是現在多數中國家庭比較普遍的尿布。
“我來我來。”陳浮生在家帶娃的機會不多,而且國慶節之後又要出門,心裏本來就對媳婦有點愧疚,所以這在家的時候,自然想好好表現表現。
等給寶寶換了新的尿布之後,小家夥打量着半個月不見的爸爸,兩顆葡萄一樣的大眼睛裏再次寫滿了好奇。
“不認識爸爸了嗎?”
陳浮生陪女兒玩了一會兒,就見小家夥開始砸吧砸吧嘴,顯然是餓了。
于是把她交給媳婦喂奶。
劉筱莉也沒避諱他。
陳浮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突然道:“老婆,我和你商量個事呗。”
“什麽事?”
“咱現在也有錢了,我想把爸媽借給我們買房的那個錢給還了,你看行不?”
“可以的,那我也把去年父母彙給我的那一千塊錢還給我媽了。”
“好……那個。”
“還有事?”
“嗯,還有個事。”
“還有啥事老公你一起說了,别一驚一乍的。”
“那個……我的工作關系調到電影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