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文先生，看完電影了嗎？”
“看完了，非常棒，雖然有些劇情還沒看懂，但是萬幸你們的電影還會在香港上映，這讓我回到香港之後還有機會二刷，甚至三刷。”
中午，陳浮生一行人剛回到酒店用餐，歐文·羅賽爾就自己找來了。
雖然早上陳浮生就向石副局長等人介紹過這個香港商人，不過此時面對面也再次引薦了一下雙方認識。
打完招呼，歐文也打了飯菜和他們坐在一起吃。
一邊吃也就一邊聊起了生意。
原本陳浮生以爲對方隻是想贊助一下他們在戛納電影節期間參加活動的衣服，他還在腦海裏構思要向對方争取多少報價合适。
沒想到歐文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居然打的是往他們電影裏塞小廣告的主意。
好家夥。
原來還是一筆大生意啊。
陳浮生放下刀叉，努力維持着臉上的表情，不讓對方看穿他内心的歡喜。
接着故作爲難道：“歐文先生，根據我掌握的信息，在我們參加電影節的後面幾天，《調音師》就有計劃安排在香港上映了，所以你這個要求有點難辦啊。”
“不能延期嗎？”歐文确實被陳浮生放出來的這個煙霧彈給唬了一下，但是仔細琢磨琢磨對方的最後一句話，隻是‘有點難辦’，也就是說并非辦不了。
他心裏吐槽道：中國人打交道就是喜歡拐彎抹角。
陳浮生自然不知道眼前的老外在給自己扣帽子，思索片刻，不答反問道：“我想問一下，歐文先生打算出多少的廣告費？”
這個問題倒是還挺直接的！
歐文在心裏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報了一個價。
“五萬！”
“港币？”
“是，是的。”其實歐文心裏想到的是五萬美元，不過要是眼前這個中國人不懂行情，五萬港币就能談成的話，那當然是最好啦。
然而陳浮生又豈是那麽好忽悠的呢？
“歐文先生，你這報價沒有一點誠意，五萬港币如果是贊助我們在戛納電影節的服裝，我倒是願意和你繼續談一談，但如果這點錢就想在我們的電影裏植入廣告，那顯然不夠，遠遠不夠。”
歐文聽了這句話，知道自己碰到了一個懂行的，也不再故意壓價，急忙糾正道：“不好意思，我說錯了，是五萬美元，怎麽樣陳，這個價格夠公道了吧？”
當歐文報價五萬美元之後，場上能聽懂陳浮生他兩談話的所有人都心動了。
中影代表肖琳甚至恨不得替陳浮生答應這幢無本買賣。
就連石副局長的眉梢也微微一揚。
隻有陳浮生依舊面無表情，泰然自若。
他這個樣子還真不是裝出來的。
因爲他依舊對五萬美元不滿意。
“還是太少了。”
從他嘴裏蹦出來的這三個字不僅讓歐文心裏一沉，就連自己這邊的人也有些意想不到。
“那你打算要多少？”歐文感覺到了棘手，但是他在看完了《調音師》的電影之後，有種強烈的預感，這部電影在香港勢必會爆，所以他實在不想放棄這次機會。
“50萬美元。”
“咳咳……”
陳浮生沒想到自己還完價，石副局長居然先喝水嗆到了。
“我沒事，你們繼續。”石副局長見大家将目光轉向自己，連連擺手，感覺自己有點丢臉了，但是也确實沒想到陳浮生這麽敢還價。
此時饒是以他的涵養，都不禁在心裏吐槽道：‘50萬美元，他娘的，這臭小子是真敢說啊！’
被這一打岔，歐文也回過神來，對着陳浮生連連搖頭：“不不不，陳，你這是獅子大開口，50萬美元，應該都足夠我買下你這電影在香港的版權了。”
“歐文先生，你說的這種情況是你在香港有發行渠道，而我們沒有，那50萬美元買走版權确實足夠了，但事實是，情況正好相反。”
“即便這樣，50萬美元也太高了，港币我還能接受一下。”
“不，50萬美元其實不高，你聽我跟你掰扯掰扯。”
陳浮生開始搬起手指頭給面前的老外忽悠，啊不是，解釋道：
“首先，我不知道歐文先生你看過去年我們拍的《鬥牛》沒有，就連那部完完全全的文藝片，在香港也取得了超過500萬的票房，現在我們這部《調音師》受衆更廣，而且剛才在電影院的觀衆反響想必歐文先生你也看到了……所以，這部電影接下來在香港上映之後，哪怕我說的保守一點，一千萬票房應該沒問題吧？”
歐文很想反駁一句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但是想到剛才看電影時的情況，又覺得這種反駁很無力，隻能繼續抨擊50萬美元太高，他不能接受。
陳浮生不受影響，繼續道：“歐文先生，請你先聽我說完這50萬美元裏包含的服務，你就能明白，我并不是在獅子大開口了。”
“好吧，你說。”
“剛才我說的票房是我們的核心競争力，接下來我要和你說一下這50萬美元裏包含的項目，一，爲你們的服裝品牌提供優質的廣告創意，二，廣告制作，三、将廣告捆綁我們的電影進行宣傳和發行，四、我們還另外附贈在這次戛納電影節上，對你們的服裝品牌進行免費的宣傳。”
陳浮生說到這，見歐文還在消化他的話，頓了頓，又接着補充道：“歐文先生，你是一個商人，應該清楚，無論是廣告創意、廣告制作或者是廣告宣發都很燒錢的，所以我報價50萬美元，真的不是在漫天要價。”
歐文發現自己竟然被眼前這個年輕的中國人給說得有點心動了。
要不是50萬美元的價格超出了他太多的預期，說不定他還真就忍不住一口答應下來。
半響，歐文讓自己大腦冷靜了一下，再次看向陳浮生，眼裏多了幾分敬畏，開口道：
“陳，你的話語很有誘惑性，但是50萬美元這個報價超出了我不少預期，我需要回去再仔細考慮考慮，期待與你下次再談。”
“可以。”
陳浮生心裏也承認自己50萬美元的報價有億點偏高，畢竟這可是1981年的50萬美元，不過生意嘛，本來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對方上來還喊5萬港币呢，他還50萬美元很合理吧？
但是這會兒他有點擔心自己的價格給對方吓跑了，所以又釋放出了一點談判的餘地：“如果歐文先生真心想要合作，那下次我們在價格上可以再談談。”
他這話果然讓歐文眼裏亮了亮，很想坐下來繼續和陳浮生聊一聊，不過職業素養在關鍵時候提醒他，生意場上不要着急，誰先着急，誰就輸了。
歐文一走，陳浮生自然在韓弎坪等人身上收獲了一波震驚加複雜的目光。
石副局長不是知道陳浮生的底細，都要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了。
淩子更是忍不住直接問道：“你怎麽連廣告都懂？”
“在我的理解裏，如果說短片電影是濃縮版的電影，那麽廣告就是濃縮版的短片電影。”陳浮生一本正經的說起了歪理。
雖然是歪理吧，但是你聽了之後，還真有那麽幾分道理。
“浮生同志，50萬美元是不是要價太高了？會把人給吓跑的。”中影代表肖琳道。
“我給下次談判留了餘地，如果我是對方，那我就應該還會繼續談，當然下次我也會适當的降一點，但不會降太多。”
淩子接着這話問道：“要是談成了合作，那這廣告你打算怎麽拍？而且你不是說香港那邊在我們參加電影節期間就會安排《調音師》上映嗎？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石副局長見陳浮生把目光看向了自己，歎了一口氣，但還是站出來替陳浮生說了一句：“這小子唬人家的，香港那邊會等我們回去之後再安排電影上映。”
說到這，石副局長頓了一下，又道：“不過你這廣告要拍多久？那邊已經開始宣傳了，如果時間太久的話，隻能延期上映，那這前期的宣傳投入就白費了。”
“拍廣告要不了多久，如果歐文能夠早點跟我達成合作的話，我在電影節期間抽出三天時間就能給它全部搞定。”陳浮生敢這樣說，是他腦海裏已經有廣告畫面了，雖然糙了一點，但是正如他剛才說的，他的核心競争力是《調音師》在香港市場上大賣，所以糙點就糙點吧。
“這麽快？”韓弎坪雖然聽得雲裏霧裏，但是這句陳浮生說他拍廣告隻要三天還是聽清楚了。
“這種電影裏的切片廣告也就一分鍾左右的鏡頭，隻要想好該怎麽拍，是很快的，甚至我說三天都還多了呢。”
“我擦，那你這錢賺的也太輕松了吧？”韓弎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過卻是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輕松嗎？因爲我們用《調音師》的資源換的呀，拍這部戲的時候，當時大家可不輕松，是吧，龔雪同志？”
龔雪：“嗯？”
石副局長聽到這，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浮生同志，既然像你說的這麽簡單，那這筆生意還是要盡量談下來。”
陳浮生朝石副局長點點頭。
“好了，大家都吃好了的話，那就回房間休息三十分鍾，然後一起去會場。”
石副局長說完，陳浮生也跟着起身，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剛把碗筷放到指定位置，一個有點眼熟的日本片商就笑嘻嘻的朝他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