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的廠(台)長姓戴,今天早上剛去部裏開了一個會,回來之後便向秘書吩咐道:
“把洪副廠長叫來一下。”
戴廠長口中的洪副廠長叫洪闵聲,是廠裏面文藝部門的一把手。
但是這會兒這位洪副廠長也在開會,而且是關鍵時候,所以雖然知道廠長找自己,卻也沒有立馬結束會議。
這是一場關于決定四大名著之《紅樓夢》和《西遊記》導演歸屬權的議會,廠裏導演都在争取。
眼下輪到王福林陳述自己的競選發言。
“各位領導、同事,大家早上好。”
“我想拍《紅樓夢》,而且我也認爲《紅樓夢》絕對值得搬上熒屏,我的理由如下——
一、起到傳承和普及經典文化:因爲之前的一些曆史關系,導緻我們的經典文學沒有青年願意讀了,我認爲這是文學傳承的缺失,拍攝《紅樓夢》,可以用直觀的影視形式讓更多人了解這部古典名著,幫助青年重拾對古典名著和傳統文化的熱愛和興趣,意義重大。
二、推動電視劇行業發展……
眼下,雖說我們拍攝條件有限,人員水平也有待提升,拍攝《紅樓夢》确實是困難重重,可是如果連嘗試都不敢,那什麽時候才能邁出這第一步呢?
有的同志說等條件再成熟一點,可是我想問,什麽時候條件才算成熟?
我認爲這個想法是推卸責任,如果什麽都留給後人來做,那到時候後人問一句我們這些前輩又給他們留下了什麽,大家該如何回答?是否會感到慚愧和臉紅?
所以,我覺得現在就要拍,不僅要拍,還要給它拍好,拍成經典。
我雖然隻是在年輕的時候粗淺的翻過《紅樓夢》,但是我有決心和熱情去深入專研。我願申請解除日常工作,用一年時間潛心研讀原著,翻閱學術文章,把這本書吃透。我還建議成立顧問委員會,邀請像沈叢文、啓功等紅學家和劇作家加入進來,有他們把關,内容上肯定有保障。
而且《紅樓夢》室内戲和文戲較多,相比《三國演義》《水浒傳》的大量打戲拍攝難度相對小一些,咱們有能力克服。一旦将這部影視劇拍攝成功,我認爲将是開天辟地頭一遭,不僅能夠提升我們央視的影響力,還能爲中國電視劇發展樹立一個标杆,爲後來者趟出一條改編名著的路。
我相信,隻要齊心協力,咱們肯定能拍出觀衆滿意、流傳後世的佳作,懇請廠裏把這個任務交給我!”
其實關于兩部名著的導演人選,廠裏面已經争論過不少時間,也開了許多次會議,洪闵聲心裏差不多是有數的。
他也不打算再拖了。
今天早上開這場會,就是想把最終的導演人選确定下來。
結果當然是遵循‘曆史’,把《紅樓夢》的指揮棒交給了王福林,《西遊記》的指揮棒交給了楊稭。
會議結束後,秘書再次提醒了一下,洪闵聲才想起來廠長找自己,于是趕緊前往了廠長辦公室。
“老戴,實在抱歉,我剛才開會脫不開身……”
戴廠長打斷了洪闵聲的道歉,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其實找你也不是什麽急事,就是上面安排來了一個人,人家是學舞蹈的,所以去你們部門最合适,通知你過來是提前跟你打聲招呼。”
在他們央視,這種‘關系戶’不能說沒有,甚至還不少。
其中尤以他們文藝部門最多。
所以這種事情洪闵聲見得多了,倒也不是太抵觸,隻是有些好奇來的人是什麽身份,竟然連他們的廠長都要說是上面安排的。
戴廠長也看出了這位老同志眼裏的疑惑,笑着解釋了一下。
“最近那部爲國家創造了700萬美元外彙的電影老洪你應該也收到一點風聲了吧?”
洪闵聲點頭,不過皺眉道:“不是673.5萬美元嗎?怎麽到了老戴你的嘴裏,就變成了七百萬美元了?”
“今早上我去部裏開會,才知道那個叫陳浮生的年輕同志還給在香港上映的電影拍了一個切片廣告,這方面收入是35萬美元。”
“嘶……美元有這麽好賺嗎?我們廠裏怎麽就沒有這種人才呢。”洪闵聲感慨道。
戴廠長神秘一笑:“很快也就有了。”
“啥意思?”
洪闵聲想到了什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難道老戴你說來的人,就是這位陳浮生同志?”
“你做白日夢呢,不過和這位陳浮生同志有關系。”
“到底是誰啊?老戴你就别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是他愛人。”
洪闵聲恍然大悟。
……
四季胡同16号院。
中午,剛吃了午飯,劉筱莉帶着女兒在院子裏玩耍,看到陳浮生回來,有些驚訝道:
“你今天怎麽中午就回來了?”
“下周一我要去香港,所以隻能今天下午帶老婆你去央視報個道,不然就隻有讓你自己去了。”
“我可以自己去的。”劉筱莉想了想道。
“啥意思,你不要我去啊?”
“嗯,你就别去了吧,我下午自己去報道就行了。”劉筱莉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她骨子裏其實還是一個自尊心比較強的人,不想去單位報個道還要有人送,這般給領導留下的印象也不太好。
而陳浮生見媳婦是真的拒絕自己陪同她去報道,略作思考後,大概也能猜中她的七八分心思。
所以也沒有堅持。
颔首道:“行吧,那你就自己去報道,我就不陪你去了。”
說着,他上前把女兒從媳婦手裏接了過來。
“你不回去上班了嗎?”劉筱莉問。
“都回來了,還去幹什麽。”
“那你下周去香港又要去多久啊?”
“初步估計,應該會待個一周左右。”陳浮生看向媳婦回答。
“和誰去啊?”
“就我自己喽。”
“你一個人啊?”這句劉筱莉帶着關心問道。
“那倒也不會,至少組織上還是會給我安排一兩個保镖的。”
聞言,劉筱莉倒也放心了一些。
下午,陳浮生雖然沒有親自帶着媳婦去央視報道,但還是抱着女兒将她媽媽送到了廠門口。
“茜茜,給媽媽加油!”
“抱~”
“我叫你給你媽媽加油,不是讓你媽抱。”
“抱~”
“算了,媳婦你快去吧。”
“好。”
劉筱莉對着這對父女點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後,走向了央視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