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浮生剛走到四合院門口,就聽到了裏面傳來了女兒的哭聲,不自覺的就加快了腳步。
“表姐夫!”
客廳裏,抱着哇哇大哭的外甥女哄了半天沒見效果的周文瓊正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看見陳浮生回來了,頓時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陳浮生先朝這小姨子投去了一個沒事的眼神,然後伸出手從她懷裏把自己閨女接了過來。
“好了寶寶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回來了,爸爸抱……”
周文瓊見剛才自己越哄哭得越哄的外甥女,到了他爸爸懷裏之後,不消片刻就安靜了下來,一顆懸着的心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然後和陳浮生解釋了一下這個小家夥爲什麽哭?原來是剛睡醒,估摸着醒來之後沒見到最熟悉的爸爸媽媽,還有外婆,然後委屈哭了。
陳浮生哄好了女兒之後,又安慰了一下這個‘分’到在家帶娃的表姨子。
“沒事的,茜茜剛醒,情緒可能不太穩定,哭會兒是很正常的,文瓊你不用放在心上。”
“……主要是我見茜茜越哭越兇,家裏又隻有我們兩個人,所以才有點着急了。”周文瓊解釋了一下自己剛剛的想法。
陳浮生點點頭,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道:“他們人呢?都出去了嗎?”
“嗯嗯。”周文瓊回答道:“叔叔阿姨,大姨還有小薇他們都出去買抓周禮物去了,我就負責在家裏照顧茜茜……沒想到……也幸虧表姐夫你及時回來了。”
了解完情況之後,陳浮生雖然沒趕上‘大部隊’,但是沒關系,他既然回來了,那就肯定也會出門的,而且他還打算帶着閨女一起出去逛逛。
當然,也不能漏了周文瓊這個閨女的小表姨!
“表姐夫,你打算去哪裏逛啊?”
剛出門,周文瓊就好奇打探道。
“你大姨他們有說去哪裏嗎?”
“好像說是去百貨大樓吧。”
“好,那我們也去那邊,看看能不能和他們‘偶遇’一下。”
這個年代的出租車很少,但是四九城還是有的。
陳浮生這次因爲帶着閨女出門,也就不想去擠公交了,所以在路邊等了一會兒,等到了一輛路過的出租車,也就攔下來讓師傅直接将他們送到了位于王府井大街的百貨大樓附近。
“這邊還挺熱鬧的哦。”陳浮生雖然在京城也待了好幾個月,但是老實說,他還真沒有認真的出來逛過,對于這個時代四九城的風土人情,和此時的周文瓊一樣,既好奇又陌生。
但他們沒有第一時間走進百貨大樓,反倒是無意當中,走進了一條這附近的一條繁華的‘商業街’。
于是一路走,一路還能聽到兩旁的小商小販在不停吆喝:
“姑娘,新到的的确良襯衫,又挺括又透氣,五塊錢一件咧,買兩件還能搭條同花色手絹,要不要進來看看呢?”
“老少爺們兒瞧一瞧,純牛皮底的布鞋,走路不硌腳,給家裏老人買一雙,結識又顯孝心……”
“剛出鍋的糖糕,油條!現榨現賣,甜口鹹口都有,一角錢吃三,趁熱吃才香勒。”
“搪瓷盆,搪瓷剛子,磕碰不裂,您買回去無論是給孩子當洗臉盆,還是給廚房當和面盆,哪兒都能用……”
走一圈下來,陳浮生才從路人的交談當中意外聽到今天這邊趕集,這才恍然大悟,難怪這麽熱鬧呢。
他臉皮厚,和一位賣小吃的攤主買了點吃的,也就順口和其聊了聊,得知這邊趕集也是今年才開始的。
往前倒騰三年,他們這都叫投機倒把,是從79年之後,國家才允許個體經營的,但是一開始大家都在觀望,隻有那些實在沒工作,生活壓力又大的人才會忍着别人的冷眼出來做生意。
是的,這兩年做生意的人,會被别人瞧不起。
因爲在過去,做生意的人和資産階級是劃等号的。
但随着個體戶賺到了錢,而且也沒出什麽事,于是在利益驅動下,幹買賣的人也就越來越多。
多了自然也就發展成了集市。
“表姐夫,前面有個玩具店。”
“哪呢?”陳浮生順着周文瓊的手指看過去,果然在他們前面出現了一家玩具店。
便抱着對什麽都感到好奇的閨女走了過去。
“哎呦,同志,你這小閨女長得真俊兒,瞧這大眼睛,瞧這臉蛋兒,就跟那年畫裏的福娃娃似的。”
兒童玩具店的老闆娘是個能說會道的,陳浮生剛抱着女兒進來,就被其一頓誇。
雖然誇的是還聽不懂話的寶寶,不過她爸爸很開心。
于是接下來,陳浮生爲女兒在家兒童玩具店裏開啓了購物模式。
“這個布娃娃好漂亮,粉紅粉紅的,茜茜你喜不喜歡?”
“哎呦,這個塑料小馬不錯,還有這個小豬豬……”
“同志,這個八音盒小巧又美觀,還能放歌,你看你閨女也很喜歡,要不要給她買一個?”
“買。”
“還有那幾隻小黃鴨,這個風鈴……不倒翁,你一起算一下,總共多少錢?”
“诶好勒,您稍等啊。”
見陳浮生一口氣給女兒挑了十幾樣禮物,老闆娘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熱情了三分。
當然,陳浮生懷裏的閨女也很開心,尤其是喜歡那個粉紅粉紅的布娃娃,抱着就不肯撒手了。
“文瓊你喜歡什麽也跟我說哈,我幫你買單,千萬别和姐夫客氣,畢竟你知道的,我平常工作也忙,像今天這樣和你們出來逛街的機會,也是挺難得的。”
“好的表姐夫。”
周文瓊嘴上答應着,心裏其實還是不好意思讓陳浮生爲她付錢,所以也沒有主動挑選什麽禮物。
還是陳浮生主動買了一瓶雪花膏送給她。
當然了,不止這個小姨子有,另一個也有。
還有他老婆,丈母娘,以及剛來京城的父母,都有禮物。
唯獨漏了他自己的。
就在周文瓊手裏快塞不下時,他們碰到了‘大部隊’。
“浮生,你不是去拍戲了嗎?怎麽又回家把茜茜和文瓊帶出來了?”
“那不是我的戲,那是淩子導演的戲,我就是過去看一下……爸媽你們買好抓周的東西了嗎?”
“買好了。”
“有啥?”
“文房四寶、琴棋書畫、小算盤、印章……小木劍,你看下還差什麽不?”
“差不多了吧,主要就是個意思,到時候我把我的獎杯也擺上去。”
“對對對,我剛才也想到了這個。”小姨子劉曉薇附和道。
“嗯。”陳浮生朝小姨子點點頭,然後指了指閨女還抱在懷裏,愛不釋手的布娃娃道:“或者這個東西也可以。”
“布娃娃有什麽寓意?”楊紅梅瞪了兒子一眼,感覺他對抓周有點兒戲。
“那您說物品它本身有什麽寓意嗎?還不都是我們賦予給它的,好比說我們賦予這個布娃娃快樂幸福,那它是不是就有意義了?”陳浮生和老媽辯解道。
“算了,你現在主意正得很,我說不過你,你覺得行就行吧。”
老陳見媳婦和兒子因爲一件小事嗆上了,連忙站出來打了一下圓場。
“好了好了,這有什麽可争的,隻要是好的就行……”
“對對對,親家公說的不錯,抓周本來就是圖個熱鬧而已……”
丈母娘也幫着和了和稀泥,這件事很快就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