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芳草》雜志社,編輯部。
“老肖,小陳老師有給你回信嗎?”
坐在肖興海工位對面的一個編輯審稿審久了,擡頭活動一下脖子,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就好奇問了一下。
“還沒有回,估計是太忙了吧,畢竟現在小陳老師他是那什麽東方公司的負責人了,更多精力都放在了管理和電影上面。”
“唉,确實不該抱太高的期望,主要是雜志銷量連續半年都在下滑了,大家都有些心浮氣躁。”
“理解理解……”
肖興海和同事聊完之後,也沒心思看稿了,幹脆起身道:“我再去看下信箱,有沒有新的投稿。”
同事點點頭,同樣取出一根煙來讓自己冷靜冷靜。
隻是他的煙剛點上,還沒來得及抽上兩口,就見剛剛離開的肖興海去而複返,嘴角的笑容仿佛出門就撿到了錢似的。
他正要開口,對方卻搶先道:“好消息,陳老師回信了,摸着很厚,裏面大概是書稿。”
肖興海這話就像是往沸騰的油鍋裏倒了一滴水,下一秒,整個編輯部的同事都朝他圍了過來。
“快快快,拆開看看。”
“是小陳老師的新書嗎?還是《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
“我猜應該是第二部,要是‘新書’隻怕已經被京城的雜志社給截胡了,就像那部《忠犬八公》一樣。”
“……”
在同事們的好奇與期待之下,肖興海很快就将郵件拆開,露出了裏面的一封信和一份小說的手稿複印件。
手稿沒有封皮,所以大家的眼睛都清楚無二的看到了第一張手稿上的标題。
标題正是《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
“看,我就說是第二部吧。”
“挺好的,第二部有第一部的讀者基礎,隻要我們把宣傳做好,就不愁沒有雜志銷量。”
這時主編也來了,有人忍不住問道:
“主編,去年我們特地爲這部小說開了一期兒童文學專欄,今年是繼續用專欄的形式來發行嗎?”
“不用那麽麻煩,直接将下期的頭版小說換成這部《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我們現在亟需一部爆款作品來帶動一下雜志的銷量,不然我們的月銷量都快跌破三十萬了。”
此時主編連小說都還沒看,說了個什麽故事都不知道,居然就斷定它會成爲爆款。
當然這還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此時《芳草》雜志社十幾位編劇,居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駁。
爲什麽呢?
因爲作者是陳浮生!
因爲他寫的是《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第二部的質量真不如第一部,《芳草》雜志社的衆人也相信,靠着第一部積攢下來的口碑,和陳浮生這個名字在文學界的份量,第二部的小說銷量,就是想不破百萬都難。
而破了一百萬,在這個年代那就是爆款小說了呀!
《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主要講述了舒克和貝塔在皮皮魯的幫助下建立機場,成立航空公司,而後與海盜鼠鬥智鬥勇的故事。
肖興海作爲雜志社第一個看完的編劇,直接拍着胸脯說:“不輸給第一部,而且随着故事的展開,反而更加精彩!”
大家一聽,也都吃了一顆定心丸。
當然也有人馬後炮的表示:
“對于小陳老師寫的東西,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
……
在陳浮生的小說寄到《芳草》雜志的時候,他們一行24人也都已經來到了柏林。
不過放在這個年代,嚴謹一點來說,應該是西柏林。
因爲東德和西德還沒有合并,柏林這座城市也被一分爲二。
而他們參加的電影節,就是在西柏林舉辦。
電影節的組委會主席莫裏茨聽說中國代表團到了後,提前來到了陳浮生他們要下榻的酒店。
此時雙方在酒店的大廳裏碰了面。
餘玉溪之所以能夠成爲柏林國際電影節在中國的選片人,就是因爲結識了莫裏茨。
所以這種場合,餘玉溪是最适合的‘中間人’。
“莫裏茨主席,這位就是我們的領隊陳浮生。”
莫裏茨主動伸手和陳浮生握了握,同時說道:
“很早就聽過陳先生的名字,今日終于有幸見到了。”
“自從去年跟餘玉溪小姐了解了莫裏茨主席之後,我也對您神往已久,非常感謝您今日來酒店迎接我們。”陳浮生微笑道。
“哈哈,不用客氣,用你們中國的一位很老很老的學者的話來說,‘有朋至遠方來,不亦說乎’,我作爲電影節的組委會主席,來這裏歡迎陳先生,歡迎各位中國朋友的到來,這是應該的,也祝願接下來的電影節期間,大家可以有個美好的體驗,更有個美好的結果。”
“謝謝,謝謝莫裏茨主席……”
客套話說完後,莫裏茨也沒有打擾陳浮生他們休息,留下一張個人名片和一句有什麽事都可以聯系他後,便閃人了。
至于陳浮生他們跨越大半個地球從國内來到柏林電影節,雖然說這一路上不是坐飛機就是坐車,但同樣費神又費力,因此現在亟需睡一覺來給身體充充電。
順帶還可以把時差倒一倒。
……
“陳,好久不見。”
“快兩年了吧,去年的戛納電影節鮑勃先生怎麽沒去呢?”
今天是陳浮生他們來到柏林的第二天,原本他還想帶着大家下樓去逛逛,熟悉一下這周邊的環境。
沒想到還沒出門,‘熟人’先找上門來了。
對方叫鮑勃·溫斯坦,是美國米拉麥克斯影業的老闆。
兩年前,在威尼斯國際電影節上,正是他花了一百萬美元,買走了《鬥牛》的全球海外版權。
後續如何,陳浮生真不知道,但是就沖今天鮑勃主動上門拜訪的行爲,不難猜出,《鬥牛》應該是讓他們米拉麥克斯影業賺到錢了的。
“對,去年的戛納電影節我沒有去,但是我聽說陳你的電影拿了評審團大獎,恭喜你。”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陳浮生笑了笑,接着問:“鮑勃先生,當初我們的交易,沒有讓你吃虧吧?”
“沒吃虧,但是也沒賺到錢。”
“真沒賺錢嗎?”
迎着陳浮生似笑非笑的目光,鮑勃還是心虛的改了口:“哈哈,還是賺了一點點的。”
“我就說嘛,沒賺錢你怎麽還會來找我呢。”
鮑勃讪笑了一下,也不隐瞞自己的目的,直接就打聽起了陳浮生這次帶來的電影。
“我這次的電影主要說的是一個天才數學家爲了幫助一對失手殺人的母女脫身,不惜以身入局……”
鮑勃聽着聽着,眼睛越來越亮,等陳浮生話音一停,他也立馬道:“陳,看在我們上次有過合作基礎的面子上,你這電影的北美版權賣給我怎麽樣?”
“我以爲你會像上次那樣,直接拿下全球的海外版權呢。”陳浮生打趣了一下。
鮑勃很認真的搖搖頭:“我打聽過你上部電影的海外版權價,似乎有六七百萬美元,想必你這部電影也不差,雖然這筆錢我們米拉麥克斯影業不是出不起,但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陳,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打聽一下,鮑勃先生你們米拉麥克斯影業在美國有自己的院線嗎?”
“陳,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難道你這部電影想談票房分成嗎?”
“不是這部電影,是我的下部電影,或者以後的電影。”
陳浮生沒有藏着掖着,也不怕鮑勃把自己的‘野心’傳出去。
鮑勃盯着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思考了兩秒,再度開口道:“所以,陳你這次隻想跟有院線的公司合作對嗎?”
“我的電影是的,但是這次我們中國有四部電影來到了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