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一禾,你們匆匆忙忙的幹嘛去啊?”
北大校園裏,查海升正準備去上課,突然碰到了兩個詩友,見他們與廣大趕着去上課的同學背道而馳,趕緊攔住兩人問道。
“我兩聽說今天陳導的新戲在燕南園拍,打算過去看個熱鬧,海子你去不去?”
海子是查海升給自己起的筆名。
劉軍也有個筆名叫西川。
一禾姓駱。
而他們三也正是北大三劍客。
此時海子聽了西川的解釋,有些意動,但是想到下一節是老師喜歡點名的主修課,有些擔心期末挂科,想想還是算了。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或者我上完課再來找你們……對了,你們口中的陳導是哪位陳導?”
“還能是誰,你偶像呗。”
海子轉身就走,走出去四五步後見兩個詩友還愣在原地,催促道:“趕緊上前帶路啊,燕南園那麽大,我怕自己找不到。”
西川和駱一禾相視一笑,然後紛紛出言打趣道:
“靠,海子你不是說你不去嗎?”
“對啊,你說你上完課再來找我們。”
海子朝兩人翻了個白眼,“上個鬼的課,期末還早呢。”
“哈哈哈,是這個理,走走走,趕緊瞧瞧去,我這輩子看過不少電影,但是還沒看過電影是怎麽拍出來的呢。”
“誰還不是呢。”
當海子來到燕南園,他們還以爲要一家一家的找,沒想到一眼就發現了。
因爲劇組周圍站了許多湊熱鬧的人。
不光有像他們這樣的北大學生。
還有不少北大的老師教授。
“我去,好多人啊!”
“确實不少,不過這下我們也不用擔心太顯眼了。”
他們三剛準備靠近,忽然被人攔了下來,接着攔下他們的人提醒道:“小聲點,劇組在拍戲,你們圍觀可以,但是不要發出任何的動靜,謝謝配合。”
“嗯嗯嗯!”
三人同時點頭,動作整齊劃一。
很快,他們擠進人群,站在院子外面往裏面一瞧。
嘿,您猜怎麽着?
“啥也沒有。”
海子說完,西川說:
“好像在屋裏拍戲。”
西川說完,一禾說:
“那咱們在這看個啥啊?空氣嗎?”
“能進去嗎?”
“想啥呢,大教授都被攔在外面。”
“那就等呗,今天能見到陳導一面也不枉我逃課了。”
“對啊,說不定還有明星呢。”
“……”
就在他們外面的圍觀群衆越來越多的時候,屋子裏,經過好幾次的排練,第一場開鏡戲即将開始了。
“演員準備好了嗎?”
現在演員都在狀态裏,沒有開口回答,隻是朝陳浮生點了點頭。
“好,場記打闆。”
“第12場1鏡1次。”
陳浮生耳邊聽到顯示闆啪的一聲,跟着下達了命令:“3、2、1,開始”
“老李,你說你曾親曆周朝,那我問你,孔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史書上說他‘溫而厲,威而不猛,恭而安’。”
“呵呵,溫而厲?是吧……但那是在杏壇講學的時候。我認識他時,他還很年輕,我們一起在齊國待過。而他那時可不總是那麽‘安’,他也會爲了一塊幹肉跟人急眼,會因爲理想不被采納而郁郁寡歡。但他最大的特點不是後來說的‘聖’,而是‘倔’,他認準的‘禮’和‘仁’,像石頭一樣硬。我曾勸他,天下大道,或許不止一條路,他當時看着我,說了一句我至今記得的話:‘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
“雖無法确定你所言真假,但老李你的這個描述比任何史書都鮮活啊!”
房間裏又有教授問道:“那老子呢?他給後人留下《道德經》,出了函谷關,真的羽化登仙了嗎?”
“登仙?這世間沒有仙,至少我活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至于老子出了函谷關後,我們還結伴走過了流沙之地,他是個很有趣的老頭,喜歡跟人打啞謎,常把‘道可道,非常道’挂在嘴邊,可能他覺得真正的道理說出來就變味了吧。對了,後來我找過他,他最後一站是在一個小村莊住下了,聽村裏人說,他活了一百多歲。”
這場戲到這已經結束了,但是陳浮生沒有喊咔。
演員隻能接着往下演。
“那秦始皇呢?他真的是一個暴君嗎?”
“我隻是遠遠見過他,沒有和他當面聊過。但他一統六國的氣魄是真的,同時我猜夜晚被噩夢驚醒,尋常長生不老的恐懼也是真的。他焚書,是害怕那些不同的思想會再次撕裂他剛剛拼湊起來的帝國,他坑儒,是因爲被一些投機取巧的方士給騙了,怒火需要發洩,隻是波及比較大而已。但我認爲他不是一個簡單的暴君标簽可以概括的,而且曆史也已經證明了,他的一些決策在當時可能是不利民的,可是功在千秋萬代。”
……
“咔!”
看到有人記不住台詞了,陳浮生這才喊了咔。
但是剛才的那一場戲已經過了。
“非常好,第一場戲過了,第二場差一點,演員休息五分鍾,趁着狀态不錯,五分鍾我們繼續拍。”
陳浮生本以爲有這個開門紅,今早上的戲份應該會很順利。
結果從第二場戲開始,就陷入了不斷NG的循環當中。
原因在兩個人身上,一個是陳稲明,另一個就是黛安·阿伯特了。
他們一個比較年輕,演技稚嫩,在這種環境當中,又是和一群老師演戲,顯得很弱,另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聽不懂中文,雖然這部電影會采取後期配音,但是黛安聽不懂中文的情況下,她很多次都是該到自己說台詞了,卻還在等。
不過陳浮生也不急,這才第一天,可以給他們磨合的時間。
但是後面還是這樣的話,他就沒有那麽好說話了。
很快第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一共拍了兩場戲。
“陳導,你的飯。”
“不着急,你們先吃,我出去和大家打個招呼。”
陳浮生這個導演都沒吃,大家也都默默放下了筷子,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屋子。
“陳導您好,我叫查海升,是北大法律系大二的學生,是您的偶像……額,不對不對,您是我的偶像,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了。”
陳浮生萬萬沒想到,未來寫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海子,還有這麽害羞的一面。
但是當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大男孩現在甚至還不滿18歲,似乎也就見怪不怪了。
“沒事的同學,不用緊張,你自己也非常優秀,北大的天之驕子,未來的國家棟梁,自當有一份傲氣才行。”
“謝謝陳導的勉勵,您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當然沒問題了。你們有紙筆嗎?沒有的話我讓人去取。”
“有有有,我有。”
這一刻的海子感謝兩個詩友是在自己上課的途中給他攔下來的,要不然現在還真掏不出紙筆出來。
陳浮生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和筆,想了想,想到了後世在網絡上看到的一段寄語,于是提筆寫道:
“少年自當扶搖上,攬星銜月逐日光。願君笑看千秋盡,歸來仍是少年郎——陳浮生!”
海子把陳浮生作的這首詩念了一遍,同時驚訝到了旁邊西川和駱一禾。
“好詩好詩,陳導,這是您現作的嘛?”
“以前看《逍遙遊》的随筆,稱不上好詩,不過寓意還不錯,剛才突然想起來了,便當成寄語贈予你,希望海子同學将來學有所成,能夠報效祖國,也希望你永遠積極向上,對未來抱有希望。”
海子現在還不太明白陳浮生後面那句祝福的意思,但很感激,也很感動。
“謝謝,謝謝陳導,我也祝您家庭美滿,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西川和駱一禾看得羨慕不已。
前者眼珠子一轉,想了想說道:“陳導,您其實也是我的偶像!”
駱一禾瞪大眼睛,然後下一秒也有樣學樣:“陳導,我全家人都非常喜歡您拍的電影!”
這時,海子看着兩人嘴唇動了動,顯然罵的很髒!
居然都消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