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家裏現在有多少積蓄?”
“過年的時候你不是剛問過嘛,又打聽這個事做什麽?”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買房的事嗎?”陳浮生不答反問。
“那當然記得啊。”劉筱莉覺得丈夫不會無緣無故在今天提起這個事,肯定是有了進展,所以立馬又帶着期待的問道:“你有相中的房子了?”
“嗯。”陳浮生點點頭,接着說道:“之前兒子的滿月酒上,我不是讓李軍幫忙留意一下房子的事嘛,沒想到他的效率還挺高,今天中午就來找我了,然後我下午就跟他去華僑公寓看了一下房子……”
“華僑公寓的房子不便宜吧?”劉筱莉打斷道。
“是不便宜,但是地段好,位于海澱公莊西路30号,附近就是玉淵潭公園,出了小區就是甘家口商場,還挨着釣魚台,小區裏的環境以及安全措施也都做的很到位,算是目前國内最高檔的小區之一了。”
“房價是多少錢?”
“原先要的是200元一平,後來我和房主聊過之後,如果一次性結清,她願意降到190元一平。”
劉筱莉不是太清楚這個單價是高是低,她其實問的是總價。
見丈夫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換了個用詞,再次問了一遍。
“總的呢?”
“房子是180平的五居室,所以總價也就是34200元。”
“好貴啊,我們這套四合院300平加裝修下來,也才花了兩萬出頭。”劉筱莉聽到丈夫說出三萬四,臉上不加掩飾的閃過一抹心疼,同時感覺住在四合院裏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冬天雖然是冷一點,但是去年不是也這麽過來了嗎。
最多多燒點煤炭就好了。
比起樓房的價格來說,煤炭又不貴。
“那套房子就是裝修好的,而且裝修得還很豪華,所以房主報價才會那麽高。這意味着,如果我們花三萬四買了之後,不用再裝修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陳浮生進一步和媳婦解釋道,其實也是一種勸說,而他心裏已經有了買的想法。
其實下午去看到那套房子的第一眼,哪怕房東堅持要200元一平,陳浮生也打算要了。
因爲光那裝修感覺就不止三四萬,後來和房主聊天才得知,房主的父親早些年是南洋的華商,六十年代末帶領家人回國投資,當時華僑公寓剛修好,也就‘分’給了他們一家這套五居室。
當然了,說是分,其實是半買半送。
後來趕上嗡嗡嗡,房主父親的‘生意’沒有做起來,反而身陷身陷囹圄……當然這都是時代因素,陳浮生沒有細問,對方也沒細說。
但是這中間房主父親在這套房子的裝修上确實如他猜測的一樣,前前後後花了好幾萬。
年前房主父親因病過世了,而房主本來就是南洋戶籍,爲父親料理完後世之後,也不打算繼續在中國生活了,不過出國之前,想把房子給賣掉。
其實按房主的意思,她那套五居室是遠不止200元一平的,奈何喊高了沒人買,也買不起,所以這才報了一個對她來說的低價。
至于爲什麽又願意爲陳浮生減到190元一平,一是認出了他,喜歡他拍的電影,是他的影迷,二是陳浮生可以一次性付清尾款。
後面這個其實才是關鍵。
因爲如果簽的分期付款的話,等房主一家去了國外,還真不一定可以收尾款。
那樣就算是200元一平又如何呢?
對于這些信息,陳浮生自然沒有隐瞞自己媳婦的必要,接下來都一一和她分享了一遍。
劉筱莉聽完之後,心裏也沒有那麽抗拒了。
或者說,她抗拒的不是買房這件事本身,而是心疼家裏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資産這一下就要縮水一半了。
是的,如果花三萬四來買房的話,剛好就是家裏積蓄的一半。
“這麽說來,家裏已經有七萬的存款了?”陳浮生還挺驚訝的。
因爲他想起來了去年除夕的早上和媳婦打聽這個問題的時候,得到的答案是距離六萬還差點。
現在媳婦又說花三萬四來樓房的話,家裏資産要縮水一半,豈不是家裏已經有七萬的積蓄了嗎?
“六萬八,距離七萬還差兩千呢。”劉筱莉糾正道。
“那也不少啊,這才過去三個月吧,怎麽賺了這麽多?”陳浮生的驚訝不是裝的,他是真沒想到從過年到現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家裏的資産竟然漲了小一萬。
明明自己也沒感覺有大筆進項啊?
劉筱莉看出了陳浮生的詫異,有些無語道:“你連自己賺了多少錢都不清楚?”
聽了媳婦這話,陳浮生搬起手指頭開始算:“我的工資每個月104.5元,三個月也才313。上次去柏林國際電影節回來,公司給我獎勵了1000元。《這個男人來自地球》的導演費和編劇費有倒是有不少,但是我記得自己還沒簽字,哦對了,還有小說《舒克和貝塔曆險記2》的稿費收入……是多少來着?”
“算上後面的版權分成,有2178元了。”劉筱莉替丈夫補充道。
陳浮生點了點頭,又想了一下,實在想不起來了,于是再次看向媳婦:“就這些呀,加起來也就三千五不到,哪來的一萬?”
這時,劉筱莉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你還沒算我的呢。”
“你工資比我還低……”
這話說到一半,陳浮生似想起什麽,恍然道:“我知道了,老婆你還有《忠犬八公》的劇本稿費呢,那這就說得通了。”
“嘻嘻~”
劉筱莉微微一笑,很甜,和女兒很像,不對,是女兒在做這個表情的時候很像她媽媽。
“所以老公你一定要買是嗎?”
“我是覺得可以買,不然這錢存着也隻會貶值。”
這次劉筱莉沒有再問貶值是什麽意思,因爲上次陳浮生已經和她解釋過了。
她想了想,也不再阻止丈夫,不過出于謹慎,還是提醒了一下:“那個房東沒有說謊吧?”
陳浮生發現自己之前還真沒有懷疑過這個問題,現在媳婦提出來,他感覺在1982年這個說敏感也比較敏感的時期,還是要引起重視的。
于是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先聯系朋友打聽一下,如果對方沒問題,那我們就把那套房子買了……”
後半句陳浮生沒有說出口,不過劉筱莉也猜到了,她知道丈夫現在的位置很關鍵,說不定會有一些人盯着他,這次不一定就是‘陷阱’,但是一個擁有大好前途的處級幹部名下有多套房産,總歸是違反紀律的,所以劉筱莉猶豫半響過後,突然提議道:“老公,要不把房子挂在爸媽的名下呢?”
陳浮生一愣。
他沒想到媳婦還有這種政治覺悟!
其實他本人反而不是太擔心,但是既然媳婦有這種顧慮。
那就幹脆……
下一秒,陳浮生看向媳婦道:“我覺得不如挂在你的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