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央視的廠長剛走進辦公室,沒多久,秘書開始進來彙報工作。
“王台,早上好,以下是今日需您關注和批示的重點工作:1、根據中央規定,重大新聞發布時間将提前至《新聞聯播》19點檔,新聞中心已草拟節目流程調整方案,涉及内容編排,時效保障等核心環節。方案需您上午10點前審定,以便對接各部委完成信息同步,确保政策落地後播出順暢。”
“2、今早上九點,東方影業出口公司的陳導會來拜訪……”
當秘書說完第二點,央視台長王峰便放下茶杯,打斷道:“我記得陳導的愛人是在楊稭導演的《西遊記》劇組是吧?”
“是的。”
“那待會兒接待陳導的時候,也記得通知她。”
“好……”
《西遊記》劇組。
劉筱莉的工作任務依舊是設計舞蹈動作,但因爲《西遊記》不是每集都有舞蹈,而且楊稭導演的拍戲速度很慢,所以她的任務不重,時間很充裕,等于是換個地點帶娃。
陳果三月底出生的,現在八月底了,已經馬上要滿五個月,從隻會發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嬰語,到昨天學會了喊媽媽。
雖然并不标準,但還是令劉筱莉開心了好久。
“果果,我是誰啊?”
“啊——”
“我是媽媽,跟我學,媽~媽~”
“ma~ma”
“哎,果果真聰明。”
楊稭導演笑着走來,逗了逗陳果。
而剛剛劉筱莉聽到她接了一通電話,似乎與自己有關,但是楊稭導演有點生氣,沒說兩句就給挂了。
此時難免好奇問道:“楊稭導演,剛才是誰的電話啊?”
楊稭導演收斂笑容,沒好氣道:“不知道咱這廠長抽什麽瘋,居然讓小莉你去搞接待工作,我直接說你沒空,給他挂了。”
劉筱莉:“……”
“沒事,這種事你不用擔心。”
楊稭導演還想繼續說,劉筱莉卻弱弱的解釋道:“那個,廠長叫我去接待的人,應該是我丈夫。”
聞言,楊稭導演盯着劉筱莉的眼睛,聲音忽然戛然而止。
最怕空氣裏忽然安靜!
因爲這種安靜的氣氛很讓人尴尬。
“小陳要來?來幹什麽?你怎麽不早說?”
面對楊稭導演打破尴尬的三連問,劉筱莉有些無辜道:“您也沒問啊,而且我以爲他就直接來,居然還要搞這麽大的排場。”
“你丈夫好歹也是一家明星國企的老總,如果是比較正式和官方的拜訪,肯定是需要接待的。”
楊稭導演再次問道:“我記得你不是說小陳在拍戲嗎?忽然來我們央視做什麽?”
“應該和《我相信》這首歌有關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劉筱莉道。
楊稭導演還想追問的時候,就聽到電話又響了。
“王台,怎麽是您啊,哎呦,您可千萬别道歉,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我剛才沒聽孫秘書說完就把電話給挂了,實在不該……爲表誠意,待會兒我也和小莉同志一起去負責接待工作,再當面給孫秘書道個歉……”
直到挂斷電話後,楊稭導演頓時松了一口氣。
接着看向門邊的劉筱莉,兩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果果,陪我們一起去接待一下爸爸。”
時間差不多了後,楊稭導演試着對陳果伸出手,沒想到這小家夥還真要她抱。
“我去,搞這麽大排場。”
當小汽車載着陳浮生開進央視大門之後,遠遠的他就注意到了迎接隊伍有點隆重。
居然連幾個月的寶寶都派來了。
“果果,看看這是誰啊?”
“啊——”
小家夥雖然隻會喊媽媽,但是認識爸爸,而且看見爸爸之後也挺興奮,不僅伸出了小手,就連一雙小腳也在激動的蹦跶。
已經和其他人打完招呼的陳浮生來到媳婦身邊,伸手将這個大胖兒子接了過來。
嗯,是挺胖的,比他姐姐在這個年紀的時候要胖了一圈。
之所以這麽胖,是這小子吃飯吃得好。
就這麽說吧,現在陳浮生都很少吃‘剩飯’了。
以前女兒還在吃奶的時候,他可沒少吃。
……
話說陳浮生這次央視拜訪,雖然打的是交流學習和分享經驗的旗号,但主要目的其實也就是讓《我相信》這首歌的MV能夠在央視播出。
“音樂視頻好像我國目前還沒有吧?”楊稭導演聽清楚了陳浮生的來意之後,後知後覺的說道。
“确實沒有,但音樂視頻在國外,尤其是在美西方國家還是比較普遍的。”
陳浮生話音落下的同時,央視這邊的一位主任接着問道:“陳導的公司不是拍電影的嘛,怎麽忽然想到要嘗試拍音樂視頻了?”
“這其實是一次偶然。”陳浮生接着把上次去部裏開會,然後廖公的建議講述了一遍。
而央視這邊接待的領導本來就對于陳浮生帶來的音樂視頻比較好奇,現在一聽又是響應國家号召,又是廖公的囑托。
自然更加重視。
于是一杯茶都還沒有喝完,他們就從會議室轉移到了放映室。
“寶寶睡着了嗎?”
剛才陳浮生和央視領導打招呼之前,就已經把兒子交給了媳婦。
這也沒過去多久,小家夥就在媽媽懷裏睡着了。
“嗯,也到他每天早上睡覺的時間點了。”劉筱莉輕聲的說。
“要不要讓我抱着?”
“沒事,你忙你的,我抱着就行。”
陳浮生确實不太方便,也就沒和媳婦争。
待所有人坐好之後,他便對着張一謀點點頭,後者會意,關了燈後,開始‘播放’。
熟悉的片頭,熟悉的字幕——本視頻由東方影業出口公司出品!
《我相信》——獻給每一個相信明天,并爲之奮鬥的你!
演唱:陳浮生
詞曲作者:陳浮生
導演:張一謀
攝影:張一謀
後期:張一謀
屏幕亮起,伴随着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響,畫面是清晨的京城:朝霞映照下,長安街上彙成自行車的洪流,穿着藍色、綠色工裝的人們,車把上挂着帆布包,臉上洋溢着樸實的笑容,奔向各個廠礦單位。
與此同時,歌聲切入:“想飛上天,和太陽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變……”
随着歌聲推進,鏡頭開始切換:
紡織廠裏,女工們在紡紗機前專注地操作,紡錘飛轉,織出美麗的布匹;
巨大的廠房内,機械轟鳴,工人們圍着機床讨論技術革新,黑闆上的粉筆畫着改進草圖;
建築工地上,工人們喊着号子,用肩膀扛起預制闆,腳手架上“大幹四化”的紅色标語格外醒目。
“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副歌部分,畫面節奏加快。
青年工人在技術比武中獲得優勝,胸前戴上大紅花;學生們在簡陋但整潔的實驗室裏成功完成實驗,興奮地擊掌;最後是火箭發射成功,《人民日報》号外“我國成功發射運載火箭”的頭版标題快速閃過。
所有畫面都采用樸實的紀實風格,色彩或許不夠鮮豔,但充滿了時代特有的火熱激情與樸素信念。
MV的結尾,是一組面孔的特寫:汗水淋漓的工人、手捧麥穗的農民、專注認真的學生……他們依次望向遠方,眼神清澈而充滿希望。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面迎風飄揚的五星紅旗上,歌聲在“我就站在舞台中間”的激昂旋律中達到高潮并戛然而止。
放映室的燈光重新亮起,室内卻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充滿震撼的寂靜,隻有膠片放映機“哒哒”的空轉聲依稀可聞。
幾秒鍾後,不知是誰率先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仿佛剛從一場激昂的夢中醒來,緊接着,王廠長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響亮,打破了沉默:“好!這個形式太好了!”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唱歌加畫面,這是一首用鏡頭寫成的詩,一篇給所有奮鬥者的視覺頌文!”
主管文藝部的李主任扶了扶眼鏡,語氣中充滿了驚喜和探究:“是啊,我原來以爲就是歌手在舞台上唱,中間插點風景片,沒想到是這樣!這完全是一種全新的藝術表現形式啊!”
“沒錯,把歌曲的主題和我們國家日新月異的建設場面、和人民群衆的精神面貌這麽緊密地結合起來,這首歌的意境一下子就拔高了,真正唱到了人的心坎裏!”
“張一謀同志的畫面也拍得好,尤其是最後那個國旗的鏡頭……”
小小的放映室裏,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各位領導你一言我一語,不再是程式化的客套,而是真正被作品打動後産生的激動與探讨。
陳浮生回答完一個問題後,回過頭,正好對上媳婦的目光,帶着溫柔和驕傲的目光,于是……他也回了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