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票,憑什麽不給我打啊?你們不是欺負人嗎。”
在《火燒圓明園》劇組,因爲國家對于外籍人士的優待,使得香港人的夥食标準更高。
而中國曆來都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在同一個劇組使用兩套夥食标準,對于标準低的人而言,自然不公平,也不服氣。
如果隻是一兩天倒還罷了,關鍵這個時間很長,一部戲動辄就是幾個月,難免會出現‘出頭鳥’。
這不,劇組才開機一周,今天女主角劉小慶就弄到了幾張香港人使用的餐票,結果當她滿心歡喜的去另一個窗口打菜的時候,打菜的阿姨卻認人不認票,不肯打給她。
這一下可把劉小慶這一個星期以來的怨氣和委屈給點燃了。
直接就在窗口和打菜的阿姨吵了起來。
同時借吵架的由頭發洩着心裏的不滿。
頓時讓食堂裏的氣氛變得非常凝重和緊張。
香港那邊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面面相觑,有些尴尬。而大陸這邊,有人覺得解氣,也有人替她擔心。
就在不知道該怎麽收場的時候,在門口的人提醒道:“導演來了。”
“發生什麽事了?”
李漢祥走進食堂,立馬就嗅到空氣裏的火藥味,微微皺了皺眉,接着朝代表陳浮生過來借人的劉國泉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
劉國泉回來之後,還是把在《火燒圓明園》劇組看到的矛盾和陳浮生說了。
“後來李導是怎麽解決的?”陳浮生聽了後追問道。
“李導讓那阿姨給劉小慶打菜,但那種情況下換誰還吃得下呢,所以劉小慶沒要,直接紅着眼眶就離開了,再後來李導讓人去安慰,我也就回來了。”
在一旁聽了前因後果的珠琳有些義憤填膺道:“香港導演就這麽雙标嗎?”
淩子給她解釋了一下:“因爲國家對外籍人士有優待,所以也不全是導演的責任。”
“我們劇組也有香港人啊,而且還有美國人呢,但他們跟我們吃的還不都是一樣的。”
“因爲陳導把大家的夥食标準都提高了啊,自然也就沒差别了。”生活制片道。
原來如此!
珠琳以前隻知道陳浮生劇組的夥食标準高,沒想到其中還有這層道理。
“李導劇組的那個問題,你要管一下嗎?”淩子随後對陳浮生問道。
“這要管什麽,後天等李導帶着他的劇組過來給我們當群演,請他們吃一天我們劇組的盒飯就解決了。”
“高,這招是不是叫潤物細無聲。”
……
何軍是投資銀行的一名保安,同時也是一名退伍軍人。
因爲他們的總部大樓租給了陳導拍戲,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一直是在旁邊的一座五層高的樓房裏辦公。
而且已經搬出來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和大多數同事一樣,對于在他們隔壁拍戲的劇組弄出來的動靜從好奇,慢慢變得習以爲常。
但是今天早上來上班,還是被眼前的一幕給震撼得不輕。
此時在他們投資銀行總部大樓的廣場上停了數輛黑色特警突擊車,至少上百名身穿深藍色或黑色作戰服,頭戴德國式樣鋼盔的警察。
當然,這些警察一看就不是大陸的,他們這一身裝備似乎有點像香港警察。
外圍還停了一輛大型轉播車,十幾名記者正在檢查他們的‘設備’。
讓何軍更加意外的是,他居然還看到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的同事,他們竟然也跑去當演員了。
何軍也打算走過去一探究竟的時候,就被一個警察給攔了下來。
“站住,前方正在拍戲,同志麻煩你不要靠近,謝謝配合。”
很顯然,攔下他的是一個真警察。
因爲對方身上穿的是白色的七二式警服。
這是他們大陸警察的标準服飾。
何軍拿出自己的工作證,對着面前的年輕警察道:“你好同志,我是投資銀行的經警……”
他話音未落,就感受到地面有些震動。
循着震動的方向望去,隻見一輛59式中型坦克緩緩駛來,在坦克後面,還跟着一輛大解放。
當何軍看到士兵從大解放上搬下來一包包炸藥和一門火炮的時候,整個人都呆滞了。
‘這……這真的隻是在拍戲嗎?’
然而何軍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一幕,又聽到頭頂傳來了嗡嗡嗡的聲音。
一擡頭,就見一輛武裝直升機從頭上飛了過去。
“直—9。”
何軍認出了這款直升機的型号。
看着這款我國目前最先進的直升機降落在總部大樓的天台上,何軍已經震驚到有些麻木了。
“同志,何軍同志……”
面前警察的呼聲将何軍的思緒給喚了回來。
他啊了一聲,然後向對方投去了一個歉意的眼神。
“同志,你可以進去了。”
“謝謝。”
何軍道了聲謝,然後邁動腳步,直接朝隊長走去。
“隊長,你們……”
還不等何軍把疑惑問出來,他隊長就直接拉着他走向了正在廣場上調度指揮的淩子導演。
“導演導演,我這還有一個兄弟……”
淩子回過頭打量了下何軍,第一眼不違和,也就不讓他去換衣服了,颔首道:
“可以,吳隊長麻煩你和這位同志解釋了一下我們對群演的要求,我這邊比較忙。”
“沒事沒事,交給我,導演你忙你的。”
此時何軍腦子還是有點懵。
“隊長,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還能是怎麽回事,領導讓我們配合他們演戲呗。”
吳隊長繼續道:“沒想到我老吳這輩子第一次當演員出演的居然就是陳導的戲,下周國慶節陪媳婦回娘家看來是有吹牛的談資了。”
何軍恍然,他還以爲是隊長自己跑來當演員的,原來是領導安排的。
那就難怪了。
“隊長,這麽多人呢,我們就算演了,也沒什麽鏡頭吧?”
“所以要學會自己找機會,你看那個人。”吳隊長指着身穿警服,站在淩子身邊的李漢祥道。
“不認識。”何軍實話實說。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認識,我叫你看的是他肩上的肩章。”
何軍仔細辨認道:“好像是高級警督。”
“明白了嗎?”吳隊長問道。
何軍一臉茫然:“明白什麽啊隊長?”
“你這家夥平常挺聰明,現在怎麽腦子不轉彎呢。”
吳隊長也不再賣關子了,接着說道:“這人官最大,肯定鏡頭不少,我們待會兒就站在他身後,這不就有鏡頭了嗎?”
“好像是哦。”何軍眼前一亮。
半個小時後,今天的第一場大戲開始了。
飾演香港警察局局長的李漢祥看着己方的火力,對于銀行大樓裏的恐怖份子根本不當回事,隻以爲是幾個偷渡來的泥腿子,在根本就沒有弄清楚裏面布局的情況下,對裏面的恐怖份子象征性的喊了兩句出來投降的話無果後,也就直接讓突擊組發起了進攻。
轟~
當群演隊伍裏的何軍發現‘警察’真的把他們的總部大樓的玻璃門給炸了的時候,感到刺激的同時,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與此同時,和‘恐怖份子’待在一起的陳浮生看着面前導演監視器上,一個标志性的升格廣角鏡頭,展現爆炸的火焰吞噬了進攻小隊,立馬對手裏的對講機喊話道:“咔,檢查人員是否受傷……”
第二場戲轉移到了天台上,直升機的營救卻把誠龍當成了恐怖份子,于是直接對他進行掃射,雖然打的都是空包彈,但這場戲還是有危險的。
拍了三遍才達到效果。
第三場戲警察動用了坦克。
結果坦克在恐怖份子的一發火箭彈之下,直接發生了大爆炸。
當然實際上是被埋在坦克裏的炸藥給炸的。
隻不過呈現在鏡頭裏的感覺是被火箭彈給炸了。
因爲是真炸!
所以這場戲隻能拍一遍。
畢竟就算國家大力支持陳浮生的這部戲,也不可能再弄來一部坦克給他炸掉。
哪怕是最老的59式坦克。
即便如此,這輛坦克的爆炸,也足夠震撼現場的所有人了。
李漢祥:“他娘的,這也太奢侈了。”
劉小慶:“卧槽,一輛坦克說炸就給炸了。”
梁嘉輝:“不愧是陳先生的戲,牛逼。”
誠龍:“呼,震撼,太震撼了,幸虧當初選擇接了這部戲。”
何軍:“咕噜,好瘋狂啊!”
“……”
此時,陳浮生看完了拍下來的鏡頭,不知不覺手心也出汗了。
半響,他才長松了一口氣,然後興奮的感慨道:
“果然,藝術就是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