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歌，陳導的新小說你看了嗎？”
陳恺歌剛剛走進導演組的公共辦公室，聽到這個問題後，循聲望去，見是張一謀，朝他點點頭：“看了。”
“有什麽感受？”張一謀繼續追問。
“什麽感受~”陳恺歌想到自己一個堂堂八尺男兒，昨晚上看了小說後和媳婦抱頭痛哭的畫面，頓時不敢再去回憶，随口敷衍道：“比較感動吧，你問這個幹什麽？”
此時張一謀也不再賣關子了，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感覺陳導這部小說很适合改編，恺歌你有沒有興趣？”
“你的意思是，叫我來拍？”
本來陳恺歌沒有這個想法的，但是此時張一謀這麽一問，他還真有些心動了。
隻是很快他就想到了昨天陳導在年會上的那段發言——陳導說他下部電影打算拍一部愛情片，那不正是這部《山楂樹之戀》嘛。
頓時，他不光掐滅了自己剛燃起來的一點火苗，還深深的看了老謀子一眼：
‘好你個濃眉大眼張一謀，居然勸自己去和陳導搶導演權，想害我不成？’
此時張一謀不知道陳恺歌的想法，但是看到了他剛剛瞳孔裏那一閃而過的亮光，于是沖他重重點頭道：
“對啊，這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算了，昨天淩子導演讓我去她劇組當副導演，我已經答應了，所以這個機會一謀你找其他人試試吧。”
陳恺歌其實也有點分不清楚張一謀是裝瘋賣傻，還是故意要設計害自己，所以幹脆不接招。
說完便離開了辦公室。
張一謀目送他離開，欲言又止，終歸是沒有再勸。
随後，他又找了彭曉連和張健桠，結果這兩人都去了劉國泉的《劫持》劇組。
“這麽好的機會，爲什麽這些幹導演的人都不願意接呢？”
張一謀仔細反思了一下，也猜到了陳恺歌擔心的那個問題。
但是，萬一陳導說的愛情電影不是改編這部《山楂樹之戀》呢？
“不行，我得去找陳導求證一下。”
張一謀既然有爲了上大學給文化部領導寫信的魄力，自然懂得抓住每一次機會。
隻是當他來到陳浮生的辦公室，卻發現裏面沒人。
随後他又敲開了旁邊秘書辦公室的門，看向裏面的童冮問道：“童秘，請問陳導去哪了？”
“陳導去央視配合今年的春晚工作了，一謀同志你找陳導有什麽事嗎？”
“春晚~”張一謀咀嚼了一下這個詞，然後向童冮打聽道：“那童秘您知道陳導的下部電影是什麽嗎？”
“嗯？”童冮有些疑惑的打量了張一謀一眼，“你問這個做什麽？”
張一謀也沒有隐瞞自己的目的，向面前的童冮和盤托出。
“你想改編《山楂樹之戀》？”聽了張一謀的想法，童冮微微有些意外。
“嗯，我感覺陳導這部小說很适合改編，當然如果陳導自己要拍的話，那就算了。”
童冮點點頭，想了想，再次看向張一謀：“據我所知，陳導的下部戲與他這部小說無關，但是如果一謀同志想改編小說的話，還是要征得陳導同意才行。”
張一謀聞言一喜，也連忙說道：“這是自然，多謝童秘解惑。”
“沒事，你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童秘您先忙，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稍後，張一謀回到自己的工位，他再次拿起這期的《燕京文藝》雜志，将《山楂樹之戀》粗略的又掃了一遍之後，忽然産生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既然恺歌他們都不‘敢’拍，要不……我自己試着當一下導演？”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之後，立馬就在張一謀的腦海裏生根發芽了。
不過張一謀也知道，他一個畢業半年都不到的攝影專業的‘學生’，如果放在電影廠，還在攝影學徒上苦熬資曆，現在卻想直接當導演，這個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天馬行空、不切實際。
但這裏是東方公司，他們的公司老大自己還是非科班出身呢，雖然張一謀不敢拿自己和陳導比，但是他也想搏一把。
還是那句話，萬一成了呢？
當然，賭歸賭，張一謀自然也不會什麽準備都不做，然後就去和陳導申請自己要當《山楂樹之戀》的導演。
那不是真正的賭徒，那是二愣子。
領導也肯定不會同意。
至于該做哪些準備？其實最能展現導演功底的，也就是劇本的分鏡頭了……
此時在央視一号演播廳的陳浮生并不知道有人盯上了他的《山楂樹之戀》，更加不清楚那人是張一謀。
而他現在正在看着舞台上别人的彩排。
“我雞怎麽丢了？哎，雞哪兒去了？馬主持，我的道具丢了，那雞啊……”
“不是飛了吧？”
“燒雞能飛嗎？”
“屋裏太熱。”
“熱也飛不了，您别逗了……”
正在彩排的這個小品叫《吃雞》，由馬骥、姜琨和王景瑜表演，同時是曆史上這台春晚留給大家印象比較深的節目之一。
不多時，節目表演完畢，導演黃一赫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陳浮生問道：“陳導覺得如何？”
見黃一赫每個節目彩排完，都要問一遍自己的意見，他也不再和對方客氣了，想了想點評道：“不錯，如果台下有觀衆配合的話，效果會更好。”
“确實如此。”
黃一赫點頭，這位年紀輕輕的陳導每次點評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指出核心問題，所以他也喜歡向他請教。
接下來，在這首《吃雞》之後，又彩排了幾個節目，然後所有節目都彩排完了。
陳浮生特意拿起黃一赫面前的節目表看了一下，發現也就26個節目。
不免皺了皺眉道：“黃導，你們這幾個節目也太少了吧，連時長都湊不夠。”
“到時候我們會開通線上觀衆的電話點播……”
“那也不夠啊。”
黃一赫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接着道：“确實不夠，所以還在向各文藝單位征求節目。”
鄧在君想到了劉筱莉在《西遊記》裏跳的那支曾驚豔了不少人的舞蹈，于是提議道：“要不陳導讓您愛人再貢獻一個節目？”
“我猜鄧導你是想讓小莉她跳舞對吧？”
見鄧在君點頭，陳浮生搖搖頭道：“小莉她現在還要帶孩子，而且也有好久都沒跳舞了，狀态早就不在，眼下距離春晚也隻剩下四十天，哪裏夠呢。”
說到這，陳浮生頓了一下，又道：“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再湊湊時長。”
“陳導别賣關子，有話請直說。”
“是這樣，我的電影《虎膽龍威》會在春節上映，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将預告片拿給你們在中間休息的時候插播一下。”
“這……”
“放心，我這電影是國家重點扶持項目。”
黃一赫和鄧在君對視一眼，兩人主要還是以黃一赫的意見爲主，他考慮一會兒後，最終對着陳浮生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我也還有一個條件，希望陳導能夠答應。”
“黃導請說。”
“陳導應該認識不少香港同胞吧，能不能爲我們這台春晚請幾個香港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