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寂靜,江映雪忽然發現那個變态流寇停止了解繩索的動作,而且人也不在屋内,怎麽回事?人跑了,不,一定有問題。
她輕輕挪動身子,将頭伸出炕外,卻見變态流寇悄沒聲的舉着鋼刀,無聲無息的站在竈房門口,随後高高舉起手中鋼刀,冷酷的望着竈房門縫隙後的人影。
“小心!”江映雪大喊。
韓秀才冷哼一聲,一腳踹開竈房門,照着人影狠狠劈下,鋼刀毫無阻礙劈過那人腦袋,身子一歪,露出真容,竟是剛剛守在門口的流寇小弟。
韓秀才大爲震驚,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把他放在這的,幾乎是一瞬間韓秀才便意識到這是陷阱,他中計了。
嗖——
王長樂站在十米之外的院落,彎弓搭箭,一聲爆鳴,韓秀才捂着喉管倒下,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隻差一點就能享受到大戶人家的小姐了,可惡啊。
生命的最後數秒鍾,韓秀才見到了殺死自己之人,竟是一個半大孩子,這怎麽可能?
咔——
獵刀抹過他的脖子,再也想不明白。
王長樂有夜視功能,熱成像儀在夜間就是開挂一般的存在,隔着土牆,房屋,他依舊能看清楚屋内之人的所有行動,韓秀才的操作在他眼中就是透明的,略施小計就幹掉了他。
王長樂檢查一番,屋内沒有其餘人之後,便推開堂屋門。
“是江小姐?”
“是我,你是?”
“是周伯伯拜托我救你,你還好吧?”
“我沒事...”
聲音低落,心情難受,王長樂并沒有安慰,進屋幫江小姐解開繩索,見周管家死死睜着眼睛的模樣,于心不忍,周管家實在是個忠心之人,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王長樂一個承諾。
好在他賭赢了,王長樂信守承諾,救下了江家小姐。
“謝謝你...”
江映雪借着屋内昏黃的燈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眼神澄澈無比,模樣俊俏,卻有一股子殺氣,這殺氣他隻在自家護衛身上見過,可惜他們爲了救自己被埋在大雪之下,再也活不過來了。
屋外喊殺聲連綿不絕,屋内兩人沉默,王長樂不知該說些什麽,江映雪卻是神情落寞,從小看着自己長大的周管家,保護自己的侍衛們,還有馮嬷嬷全都死了,頃刻間隻覺天都塌了。
最終還是王長樂主動開口。
“江小姐,這裏太過危險,流寇随時可能殺進來,我們快逃命去吧。”
“好...”
江映雪最後看了一眼周管家,跟着王長樂離開,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絕不能連累救了自己的恩人。
兩人貓着腰一前一後,躲避着砍殺村民的流寇,凡是遇到落單的,王長樂便會放箭射死,一路逃到紹安鄉邊緣,也射殺了八九個流寇,看的江映雪啧啧稱奇。
她見過自家侍衛練箭,射靶十中八九,可和眼前的獵戶少年比起來卻仿佛天壤之别,少年每次出箭必會命中流寇喉管,從無例外,此等箭法怕是朝廷的神箭營也做不到吧?
“江小姐,你是自己逃命,還是...”
說到一半,大地震動,像是千軍萬馬馳騁一般,王長樂看傻了眼,遠處一條火龍急速駛來,所過之處勢不可擋,爲首之人面若冠玉,身披銀甲,手持一杆紅纓槍,一馬當先殺入流寇群。
“所有流寇,殺無赦!”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我妹妹!”
“是!”
數十名騎兵四散開來,翻入農家,見流寇便殺。
王長樂張大了嘴巴,太帥了吧,長槍大馬,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騎兵,而且是近百名騎兵,完全颠覆了他的世界觀,愣神癡癡望了好久,随即回過神來,那少年将軍說什麽,找到他妹妹?
難道...要找的就是江小姐?
王長樂覺得非常有可能,江小姐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小姐,周管家曾說“我家小姐明豔動人,最奪目那人便是她了。”
借着微弱火光,細看之下,的确如此,江小姐生的極爲美麗,比之他上一世見到的明星更要好看三分。
“江小姐,那人是來尋你的吧?”
“不錯...公子還請稍後,待我二哥殺光流寇,我們便去相認。”江映雪道。
王長樂嘴角苦澀,他可不想上演什麽落魄小子救大戶小姐,被大戶小姐家人爲難的大戲,他隻想苟着發育,慢慢壯大自己,不和這些高門大戶沾上一丁點關系。
“江小姐,其實我救你是因爲和周伯伯做了交易,既然你安然無恙,家裏人也來,我便先走了。”
話音未落,轉身離開,江映雪傻眼了,跑這麽快幹嘛,她還沒想好怎麽報答小恩公呢,一點機會都不給?
“恩公,可否留個名字。”
王長樂充耳未聞,身影沒入黑暗之中。
剛跑了沒一會兒,卻見到父親和鐵蛋兩人掉頭往回沖,心中震驚,這是鬧哪兒出,懷安鄉不是這個方向啊。
“爹,鐵蛋!”
“長樂哥,我們來救你了!”鐵蛋怒吼,狂奔起來像是頭牛犢子。
“長樂,你沒事吧?”父親滿臉焦急,生怕大兒子出事兒,圍上來捏着王長樂胳膊腿,見大兒子渾身隻有血污沒有傷口,心中一松。
“爹,我說了就是留下來看看流寇會不會追上去,不會有危險。”
沒說救江小姐的事兒,說了父親肯定擔心,萬一再讓母親知道,會着急心疼死的,以後别想出門了,父親和鐵蛋冒着生命危險回來救他,心裏有一股暖流流過,這就是親人啊。
“那就好,那就好。”
父親生怕大兒子去做些冒險的事情,救那江小姐萬萬去不得,來年給那周老兄和江小姐多上兩柱香,以後到了地底下,周老兄要怨便怨他這個當爹的,不要爲難長樂娃。
“姑父呢?”
鐵蛋說路上遇到了雲溪村的吳老四,請他幫忙送回家裏,王長樂點頭,三人靠在路邊就着雪水,吃了些幹糧,一人兩個糖塊下肚,身子生出些力氣,休息一會兒後趕上吳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