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樂頓了頓,看了眼最西邊的屋子,對母親和姑姑囑咐道:
“秦草兒和小芳姐都是縣城裏出來的老相識,你們多留心,不要在咱宅基地裏搞出什麽事情就好,不然二伯母又要來鬧了。”
母親心裏一緊,這點自己倒是沒想到,還好大兒子提醒了,姑姑說把小芳留在釀酒坊裏,自己天天能看着,保準不出亂子,王長樂點點頭,讓母親和姑姑别操心了,早點睡。
王長樂回到自己屋裏,複盤了今個一天,收獲不錯,兩百點積分到手,還找到了蜂蜜,估摸着大芒山裏有蜂蜜的樹洞不少,日後再上山找找,想着想着沉沉睡去。
老家,臨睡覺前,小芳決定跟娘坦白,不管怎麽說,自己不能天天待在家裏吃白食,那糧食都是大伯一家掙的,自己吃着害臊,翻身坐起,指甲掐進掌心。
“娘,我今天去了三叔家裏,請三嬸和姑姑讓我留在宅基地裏做工。”
二伯母都快睡着了,迷迷瞪瞪,一聽這話頓時竄起老高,尖銳的嗓門兒把大伯一家都給震醒了,大伯母歎了一口氣,又來了,你們娘倆就不能白天掰扯麽,影響我們睡覺啊!
“死丫頭,誰讓你去找王長樂家的!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娘,我要掙白米,不能天天待在家裏。”
“那也不能去找小崽子,讓人家看不起咱家!”
“長樂不是那樣的人,娘,你忘了,是長樂把我從縣城贖回來的。”
“哼,那是之前,咱家還沒淪落到要你賣臉皮!你爹馬上就是秀才老爺了,你...你不用你出門做工嘞。”
“娘,我已經決定了。”
見女兒一直和自己頂嘴,二伯母氣的揚起手,作勢欲打,可見小芳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二伯母忽然心軟,一把拽過女兒的手腕,指尖摸到一層薄繭,嘴上卻不饒人。
“哼,你去求他們也沒用,你當王家是善堂?他們現在闊了,指不定怎麽糟踐你!”
小芳非常相信三叔三嬸還有王長樂,辯解道:“娘,你放心吧,長樂不是那種人,三叔三嬸人很好的。”
“...你去也是白去!”
二伯母突然甩開女兒的手,背過身去扯被子,布料扯得嘩啦響,嘴裏罵罵咧咧的,小芳縮在另一邊躺下了,擔心爹州府的境遇,有沒有考上秀才呢,這都不重要,不被人欺負,吃飽睡好就足夠了...
王長樂睡了個懶覺,醒來時,鐵蛋,栓柱和秦草兒三人已經裝好了三百斤酒水,趕着兩頭騾子去往鄉上了,問了母親他們什麽時候走的,母親說半個時辰前。
王長樂點了點頭,準備去吃飯,然後準備今兒個做燒烤的料子,卻見母親朝釀酒坊裏努了努嘴,王長樂進去一看,發現了小芳姐的身影,正滿頭大汗的蒸糯米飯,動作麻溜迅速。
姑姑正教小芳釀酒的注意事項,小芳聽的很認真,母親眼神欣慰,說着小芳和她娘差距還真是大,性格完全不一樣,兩人哪裏像是母女,大早上天不亮就等在釀酒坊外面,進了釀酒坊就跟着忙活,嘴裏沒一句喊累抱怨的話。
王長樂點點頭,反身回了竈房準備今天燒烤的料子,獐子腿肉,豬肉,羊肉,雞肉,魚肉都要有,百花齊放嘛,多準備一些,到時候誰愛吃就多吃一點。
獐子腿肉紅得發亮,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泛着油光,山羊肉帶着一層薄薄的筋膜,雞胸肉嫩白,魚肉則片得薄如蟬翼,各式各樣的肉擺滿了竈房,鍋碗瓢盆全用上了,看着就喜人。
小赤火熊鼻子靈光,聞着肉味兒就沖進竈房,上蹿下跳,小家夥年齡估計和小勇差不多,正是每天精神頭兒用不完的時候,滿哪兒亂竄,整個宅基地到處都是它的蹤迹。
切肉是個細緻活兒,王長樂拎起菜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噌噌”蹭兩下,刀鋒雪亮,獐子肉先順着紋理片成厚片,再改刀成指節大小的肉丁,這樣烤出來才不柴。
豬肉得帶點肥,切塊時刀尖一挑,肥油顫巍巍地粘在瘦肉上,烤化了才香,羊肉筋多,專挑腿肉切,刀背順帶拍兩下,把筋膜拍松,雞肉嫩,不能切太小,否則一烤就縮沒了,魚肉則斜着片,薄得能透光,稍一用力就碎,估計不好烤。
除了魚肉全都切成肉丁兒,各自堆在幾個粗陶盆裏,用粗鹽、花椒粉、曬幹的野蔥末腌制,再淋上一勺豬油,用手抓勻,獐子肉多撒一把茱萸粉,加雲溪米酒去腥提鮮,羊肉拌上搗碎的野茴香,魚肉則隻抹薄鹽,擠幾滴米酒,鮮味就吊出來了。
做簽子是個技術活兒,相當費功夫,王長樂拎出父親早先劈好的細竹枝,一根根削得溜光水滑,頭尾削尖,放水裏熬煮,去了竹子的生澀味。
小赤火熊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無聊,決定幫幫忙,熊爪子笨拙地遞竹枝,偶爾偷舔一口魚肉,被雲溪酒辣的嗦溜嘴。
工具都準備好了,王長樂看了眼日頭,快到正午了,鐵蛋他們應該到鄉上了,正在趙秀才家裏卸貨吧。
開始穿肉,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塊肥一塊瘦交替着穿,烤時肥油滋潤瘦肉,不幹不膩,獐子腿肉塊比較大,一根簽子穿三四塊,中間夾一塊大蔥,不然齁得慌。
魚肉薄,兩片疊着穿,簽子從魚皮那面戳進去,免得烤散了,雞肉嫩,穿得松散些,免得烤老了塞牙。
最後是昨晚上獵的兔子肉和紅嘴藍鵲肉,這兩樣肉少,尤其是紅嘴藍鵲,去了毛,就不剩二兩肉了,隻有胸脯肉和兩條腿,處理起來很簡單。
穿好的肉串看着就歡喜,紅白相間,油光水滑,王長樂順手捏起一塊魚肉丢進嘴裏嚼了嚼,鹹鮮裏帶着雲溪酒的米香,生吃也還行,按照後世的叫法,應該叫生魚片。
小赤火熊眼巴巴看着王長樂,露出享受的神情,這麽好吃?我也要嘗嘗,有樣學樣,熊爪子拿了了塊生豬肉,嚼兩下“呸”地吐出來,呸!真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