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樂遠遠看着這一幕,冷笑一聲。
一眼就看出這是三大家族的把戲,八十歲老太婆的孝子才三十多歲,呵,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啊?
但是硬上不太好,大秦皇朝注重孝道,不能像方才對付官道工地上的那群人一樣,得換個辦法。
眼珠子一轉,王長樂想了個好辦法,叫來神箭手老七,耳語一番,老七聽着聽着人都傻了。
啥玩意?讓我假扮馬匪?!
沒錯,這就是王長樂的計劃,你吳家不是能派護院假扮官兵嗎?那我王長樂就能讓官兵假扮土匪!
老七嘴角一抽,還是照辦,迅速換上黑衣黑巾,遮住面容,隻露出一雙雙冷厲的眼睛。
下一刻。
轟隆隆——
馬蹄聲震天,十幾名“馬匪”狂風般沖進水渠工地,刀光閃爍,殺氣騰騰。
“都别動!”爲首的“馬匪”厲喝一聲,聲音粗犷,“這八十歲老太婆乃是有福之人,我們帶回山寨葬在後山福澤深厚的地方了!”
說罷,兩名“馬匪”翻身下馬,一把扛起老太婆的屍體,轉身就走。
孝子傻眼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有沒有搞錯,土匪來搶八十歲老太婆的屍體,這他娘的還是在大秦皇朝嗎?
孝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腦子裏嗡嗡作響,這...這跟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爲首的“馬匪”又盯上了他,獰笑道:“喲,這孝子不錯啊,孝心可鑒,正好帶回去給他娘守墳!”
孝子臉色瞬間慘白,轉身就要跑,卻被兩名“馬匪”一把揪住後領,像拎小雞似的提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幹什麽,我是...”
話還沒說完,老七一記手刀劈在他後頸上,孝子兩眼一翻,直接昏死過去。
“走!”
“馬匪”們呼嘯而去,眨眼間消失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
水渠邊上,數百名工人和百姓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們面面相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他娘的...什麽情況?!
王長樂發現老七很有表演天賦,不去扮演馬匪真是可惜了。
随便找了個地方,給老太婆入土爲安,随即,王長樂一行四十餘琦,帶着被打暈的,孝服漢子和孝子等人,趕往青林鎮。
吳家,陳家,李家,這三大家族使了這麽多陰招兒,估摸着以爲能死死的拿捏王長樂吧。
可惜了,他們低估了王長樂。
所有土匪頭子被誅殺,所有陰謀詭計,被一一破解,王長樂直接殺上門,要讓吳家付出血的代價!
其他兩個家族也别想落好。
到了城門口,入目所及便是兩側的草棚子,此刻稀稀拉拉沒幾個人,顯然都去做工了,靠近城牆,一眼望見上面挂着的兩個人頭。
黑閻王。
獨眼龍。
也許今天會多一個人頭挂在上面呢,王長樂這樣想着,看守城門的老衙役已經靠了上來,驚訝道:“王大人,您回來了?”
“我回青林鎮,你很意外?”
“額...不是,不是,隻是最近城裏都在傳您...”
王長樂挑眉:“傳我什麽?”
那老衙役硬着頭皮回道:“都在傳您來平山縣是爲了斂财,藐視縣尊,已經卷銀子跑路了...”
王長樂輕笑一聲:“可知是哪裏傳出來的消息?”
老衙役想了想,報了幾個地方,忽然眼前一亮,道:“四方茶館,那裏傳的最兇,說書人每天都在說您的事兒,好多關于您的消息都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王長樂點頭,策馬進城,呼嘯而去,老衙役連忙後退數步,怕被馬兒撞到,這才發現王長樂身後是四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騎兵。
如此多的騎兵開進青林鎮,多少年都沒遇到過了吧。
“怕是要出大事兒...”
老衙役琢磨着,這樣的熱鬧可不能錯過,當即吩咐年輕的衙役看着城門,他自己進城看熱鬧去了。
馬蹄聲踏碎青林鎮的街面,四十餘騎黑色洪流直撲四方茶館,還未到門口,裏面的說書聲已飄了出來,帶着幾分刻意煽動的腔調。
醒木啪地一聲脆響。
山羊胡說書人搖頭晃腦,唾沫橫飛,所說的話語比之前幾天放肆許多,已經從調侃升級到了抹黑。
“今日咱們不說那前朝舊事,繼續說這青林鎮新來的王大人!”
“列位看官且聽真,那王長樂自入平山縣,名爲剿匪,實爲斂财,勾結官兵私分贓銀,逼死鄉紳霸占田産,如今事發,卷着銀子跑路了,啧啧。”
台下坐着上百号人,有茶客皺着眉嘀咕:“不至于吧?前幾日還見他發糧種呢...”
話音未落,角落幾個穿着體面的漢子便拍着桌子喊:“說書先生說的沒錯,我表舅在縣衙當差,親眼見他拿了吳家的銀子,好幾萬兩啊。”
“何止啊,聽說他還強搶民女,他身邊那個叫秦草兒的姑娘就是被他擄來的。”
說書人見氣氛熱絡,越發來勁,一拍桌子:“更别說那釀酒坊的銀子,全進了他私庫,連縣尊大人都被他壓得擡不起頭...”
角落裏那幾個穿着綢衫的漢子,還在高聲附和着:“我還聽說呢,官道上,渠道上全都死了人,就是因爲王長樂不作爲,貪了修路修渠的銀子...”
嘶——
倒吸涼氣聲一片。
“要不是那王長樂鏟平了三個匪幫,那群土匪能報複咱平山縣的老百姓嗎?”
“就是,他自己端了土匪老窩,賺了銀子,留下這麽個爛攤子給我們青林鎮,這不是胡鬧嗎?”
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搖頭歎息:“武夫幹政,國将不國啊...”
王長樂在外面聽着,嘴角一勾,好好好,我他麽剿匪,還把你們給害了是吧?
秦草兒都無語了,我啥時候成姑娘了,你們這也傳的太離譜了...
一揮手,四十多名騎兵齊刷刷勒馬,甲胄碰撞,長槍交叉架在門口,将四方茶館圍得水洩不通。
陽光被擋在外面,館内瞬間暗了幾分,茶客們舉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說書人手裏的醒木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