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方見是一把長槍,墜入地面時,隻聽“砰”的一聲,丈大的吊晴白額虎被勁風碾碎,凍土枯藤四濺。
一時之間,夜靜無聲。
似玄鐵鍛造的槍身輕顫低鳴,紅纓鮮紅如血,随風晃動,槍頭刃口泛着寒芒,引得縷縷月光凝聚而來,輝映槍身刻着的“斷月”二字。
槍身一動,一道勁風席卷而出,飛掠百丈遠,“隆隆~”幾聲,破開百根妖藤所化牢籠,放出數十位百姓。
“砰”。
周離雪怔神之際,一個玉瓶飛來,正好落在她的手邊,瓶蓋未開,便有一股濃郁的藥香往鼻子裏鑽。
僅是聞一聞,便覺渾身傷痛輕了不少。
“周丫頭,還愣着幹什麽?槍給你了,還不吃了藥,拿着槍趕緊離開京畿”。
丈外的瓦礫上,一道聲音悠悠傳來。
周離雪側目看去,見一人坐姿随意,神情玩味,寒風卷雪落下時,好似主動将其避開,片雪不落肩,寒風不吹衣。
此人衣着樸素,發絲灰白,氣色差的出奇,像是精氣神虧空嚴重。
“陳奉銮”。
周離雪呢喃自語,輕吐一口濁氣,手撐着地坐起身,拿起玉瓶,打開後,将裏面的丹藥一口吞下。
丹藥入口,頃刻在舌尖化開,一股純粹的生機遊過四肢百骸,震斷的經脈愈合,外傷肉眼可見的結痂。
僅是三息,她便能站起身來,先是看了眼得救逃走的百姓,而後看向身前的斷月槍。
伸手握槍時,一道靈光落入眉心,眸中似見一人舞槍,聲勢浩大,一招一式似有開山裂石,斷江懸河之能。
數息後,周離雪回過神,不由摸了摸眉心,那裏多了一道槍首紅印。
陳陽教她的玉林槍法,不過前五式罷了,而且删去許多東西。
今日她才習得,完整的玉林槍法。
想到這裏,周麗雪不由側目看去,如此說來,陳陽……是她的師兄?
“我隻是跟那位習得過本領,師父另有其人”。陳陽擺了擺手,不待周離雪開口,便知曉這丫頭想說什麽。
二郎顯聖真君,修得八九玄功,天眼神通,殺伐神術,本領強到沒邊,想拜其爲師的人,能從灌江口排到桃山。
隻是跟老君爺比,真君還差了些。
“那位的根腳與太清有關,别的莫要問我,待你修行有成,一切自會明了”。
周離雪嘴角張了張,轉而眼神幽怨的看着陳陽,隻得把想說的話咽回去。
她什麽都沒說,陳陽就把她的話堵死了。
“好玩,這個人好玩”。
百餘丈外,樹靈赤足微晃,咯咯笑個不停,古樹左右輕晃,滿冠葉片飒飒作響,碰撞聲如玉相擊。
周離雪眉頭一皺,兩手橫卧斷月槍,神情凝重的看向樹靈,眼底極其厭惡。
“陳奉銮,這二品大妖不簡單,我助你一籌!”。
“用不着”。
陳陽神情平淡,大袖一揮,一絲絲法力湧出,不待周離雪反應過來,施展五行大遁将其送出京畿。
“你來陪我玩好不好”。
樹靈嘴角上揚,笑聲清脆悅耳,天真無邪的面孔,滲出絲絲邪意,莫名讓人心中毛骨悚然。
“成,貧道陪你玩玩”。
陳陽嘴角勾起,輕笑幾聲,緩緩站起身來,腳下走出一步,微風拂身而過,面容恍然大變,再度化爲道人模樣。
“怎麽變了個模樣”。樹靈撓了撓頭,眼眸睜大,看樣子很是好奇,不過味道沒變,人還是方才那人就行。
“隆~隆~隆~!”。
話音落下,樹靈兩手虛握,一根根虬紮的妖藤拔地而起,徑間充斥妖氣,掀起妖風獵獵,掀飛遍地瓦礫。
“啪啪~~!”。
數根妖藤挾妖氣抽出,尖銳聲震耳,遠比方才快得多!
陳陽眼神平淡,負手朝着樹靈走去,衣角輕晃間,背上無雙兵匣掀開一角,隻聽“铮~”的劍鳴聲響起。
一抹劍氣秋橫而出,“砰砰砰~”幾聲,數根妖藤一滞,而後轟然落地,焦黑枯萎,不足一枝粗細。
“借風!”
“嘩啦啦~~!”。
寒風倒掠,卷起滿地的瓦礫,傾瀉而下的大雪,猶如銀蛇狂舞,“噼啪~”在古樹上留下道道缺口,無數葉片掉落在地。
“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嗚嗚嗚,我不要和你玩了”。
樹靈慘叫痛哭,看着陳陽的眼神很是害怕,從樹冠落下時,古樹化作一抹靈光落入其體内,妖氣湧動,鑽入地面逃離天雞坊。
“你不想玩,貧道倒想與你玩玩!”。
陳陽冷哼一聲,萬年道行湧動間,體内傳出驚濤駭浪之聲,其手掐五行大遁術,跺一跺腳,一縷靈光鑽入地面。
二百丈外,“哎呀~”一聲,樹靈被一股巨力逼出,再想施展法術遁地逃脫時,卻怎麽都用不出來。
月光洩落,一道影子将它遮住。
樹靈擡首一看,見風雪幕後,那道人追了過來,手裏還握着一尊一尺大的丹爐。
“不要!你不要過來,我不陪你玩!!”。樹靈眼神慌張,害怕的縮成一團,頭埋在雙腿之間,渾身輕顫,低聲抽泣起來。
“你想玩就玩,不想玩就不玩,世間哪有這般好事!”。
陳陽眼神淡漠,右手祭出丹爐,左手掐袖裏乾坤,法力狂湧而出,憑萬年道行,将樹靈修爲壓制,收入丹爐之中。
他自罰惡司,刑問妖魔道人數萬,可不是什麽聖母,凡作惡多端者,休說妖魔了,縱使是人,殺起來亦不心慈手軟。
裝可憐的把戲,對他沒什麽用。
更何況,這樹靈有的隻是純粹的惡,煞氣濃到僅差他一籌。
“砰~砰~砰~”。
“嗚嗚嗚,我不玩了,求求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好不好”。
丹爐輕微晃動,樹靈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眯眼看去,隐約可見爐中樹靈,不斷的跪地磕頭。
“貧道施文火慢煉七七十四九天,若開爐時你還活着,未被煉成靈丹,放你一條生路又如何!”。
陳陽眼簾低垂,輕吹一口煙氣,升起文火後,袖裏乾坤一揮,将這尊丹爐收起來,耳根瞬間清淨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