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卿當然知道永興帝沒那麽好糊弄,就算蕭北乾不上心,永興帝暫時放下了戒心,但他生性多疑,定會百般試探,甚至不惜除之而後快。
這一點蕭北乾也是心中有數的。
暴風雨遲早會來,隻是他們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想短暫的抛下一切,偷幾日清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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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王殿下中秋宴接手羽林衛,次日早朝陛下又把霍家嫡女許配給了他,滿朝文武以及京都百姓都在傳,太子之位非辰王殿下莫屬。
可辰王殿下生性懶散,接手羽林衛至今未曾正式入宮接手,任由羽林衛前統領林笙繼續率領。
沒人知道辰王殿下此舉究竟何意,陛下縱容,文武百官又怎敢指摘準太子殿下。
早朝剛散,辰王殿下就不見人影了,據說是跟霍雲卿一塊走的,他算是得償所願,成功抱得美人歸了,陛下剛爲他們二人賜婚,就日日黏着霍雲卿,難怪那霍家嫡女對他生厭。
說來霍家女也是倒黴,偏被辰王給看上了,大慶誰人不知道,陛下偏心皇嫡子,他要天上的星星陛下都會想辦法給他摘來,更何況是一個女子。
陛下先前一直沒應下這婚事,也算是給足了霍家面子,可挂不住辰王殿下無所不用其極,竟當衆與霍家女行親密之舉,現下整個京都城都傳遍了,除了辰王還有誰敢迎娶這位霍家女?
專屬于辰王的那輛奢華馬車慢慢悠悠的行駛到城門口,林夏坐在外面,守城将士看到他便點頭哈腰的喊着林侍衛,同時招呼着同僚放行。
辰王殿下的馬車誰敢攔!
霍雲卿坐在馬車裏,與蕭北乾面對面坐着,二人中間放着四四方方的紅木小矮桌,桌上放着糕點蜜餞,還有新鮮的果子和茶水。
她是去軍營練兵的,如今卻像是出去遊玩的。
霍雲卿剛上馬車看到這些的時候隻覺好笑,但是又覺得如果是蕭北乾的話,他是做得出來。
皇嫡子辰王殿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最會享樂,這奢華至極的馬車就是證據。
霍雲卿嘴裏含着甜滋滋的蜜餞,好奇的問他:“你竟然喜歡吃這些?”
蕭北乾寵溺的笑着:“蜜餞是給你準備的。”
“給我?”
“你們姑娘家不是都喜歡吃甜膩的吃食?”
霍雲卿眉一挑:“所以那個喜歡吃甜膩吃食的姑娘到底是誰?”
蕭北乾一時沒能反應過來,愣了愣才莞爾失笑,“霍雲卿,我身邊哪來的姑娘?你是知道的,整個辰王府連隻母蚊子都沒有。”
“那我對甜食也就那樣,瑩安是喜歡吃肉的,甜食她不喜,你身邊除了我和瑩安,還有别的姑娘?”
“喜歡吃甜食的姑娘,還真有一個。”
霍雲卿本來是在開玩笑,結果聽他還真有個吃甜食的姑娘,頓時撅起了嘴,不滿的質問:“誰啊?誰喜歡吃甜食,還讓你惦記了這麽久?”
一想到蕭北乾可能心裏裝着别人,她就覺得堵得慌,可是怎麽會呢?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心裏明明隻有她。
蕭北乾神色微變,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是我母親,舅父說過,母親喜甜食,高興的時候要吃甜食慶祝,不高興的時候要吃甜食安慰自己,陛下也曾說過,母親最愛吃甜食。”
霍雲卿頓覺愧疚,她怎麽可以懷疑他呢?
“原來是皇後娘娘喜歡吃甜食,再過段時日便是皇家祭祀,屆時我們帶上皇後娘娘喜歡的吃食,去給她上香。”
蕭北乾聽了這話眉頭微蹙。
霍雲卿不解:“怎麽了?你不高興?”
蕭北乾搖了搖頭,苦澀一笑:“祭祀?我想她不會高興,殺了她的人每年都會出現在她面前,裝模作樣的在她面前做戲,她躲都躲不過,如何安息?”
霍雲卿頓時心疼,蕭北乾從什麽時候知道陛下就是殺害他母親的兇殺,他便痛苦了多少年。
每年皇家祭祀,他都要看着殺母仇人在他母親的牌位前裝深情,讓世人稱贊殺人兇手有多愛他的母親,他的母親有多麽幸福。
而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母親死在最愛的人手裏,他母親的家人也都死在這個人手裏,偏偏這個人還是他的父親。
“蕭北乾……”
聽到她的聲音,他神色一松,淺笑着看她:“你知道我有多麽慶幸嗎?”
“慶幸什麽?”她沒聽明白。
“慶幸你來了,因爲你,我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聽了這話,霍雲卿心裏咯噔一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蕭北乾苦澀一笑:“我不止一次的想過,等報仇雪恨,我這個身上流淌着蕭家人血液的人,也該爲孟家那些冤死的亡魂謝罪了,我的存在是我母親的屈辱,是孟家人永遠過不去的坎。”
“你怎麽能這麽想!”霍雲卿眼眶一紅,有些哽咽的說:“你有什麽錯?我相信你的母親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畢竟你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更何況你要是死了,我怎麽辦?”
蕭北乾好笑不已,彎腰來到她身邊,擡手擦了擦她微紅的眼角,淺笑着安撫她:“我方才說的是以前,遇到你之後我想活着,我想陪着你,和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情,哪怕什麽都不做,隻要是和你在一起我便心滿意足。”
霍雲卿紅着眼眶失笑,“就這麽喜歡我嗎?”
蕭北乾點頭:“很喜歡。”
“那如果我沒有跟你在一起,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敢!”
“我說的是如果。”
“如果也不行。”
霍雲卿挽住他的手臂,撒嬌着說:“你說說看嘛,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了,比如陛下把我賜婚給睿王了,你怎麽辦?”
“殺了他?”
霍雲卿笑出了聲:“你就這麽一個辦法?”
“簡單直接,從根本解決問題,不好嗎?”
“那若是我爲了家族利益,答應嫁給他呢?你還會殺他嗎?”
蕭北乾張了張嘴,卻沒有馬上做出回應,他皺着眉思索了一番,無奈的歎了口氣:“不會。”
“爲何?”
“你都說是爲了家族利益,那你想要保護的就不止是你自己,我怎麽能爲了一己私欲,讓整個霍家爲我陪葬?”
霍雲卿心中動容,想來前世他自請鎮守邊疆,便是這個原因。
“蕭北乾。”
“嗯?”
霍雲卿眼裏噙淚,撫着他的臉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