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強打起精神，禀報道：“回将軍，這是天神派遣的使者，使者的頭發就是藍色的。”
“你怎麽知道的，你又沒見過，就不能是作畫的人，自己突發奇想？”
“不！不可能！”
祭司忙正色道：“别的畫可以亂作，可天神是我們薩滿教的神明，關于祂們的畫作，都是有曆史記載依據的！”
“你是說，有文字記載？”
“當然！我們達拉爾神廟就有卷宗，記載了關于天神和神使的資料……”
祭司一臉驕傲：“據我所知，這些卷宗，連烏都幹神廟都沒有。”
“哦？爲什麽？”林逍聽了稀奇。
“很簡單，烏都幹神廟距離漠北王庭太近，那裏戰争頻繁，曆史上有很多大薩滿的力量，并不足以保全這些珍貴卷宗。”
“反倒我們達拉爾這邊，沒受到多少戰火波及，所以才保全了下來。”
林逍恍然，道：“全都取出來，找出關于天神和神使的資料。”
孟溪疑惑道：“林将軍，天神的頭發是藍色，這有什麽關系嗎？據我所知，西域胡商發色，眼瞳，都是各異的。”
“西域人跟我們是不同，但藍色……就太不同了。”
林逍也沒法跟孟溪解釋，按照生物化學機制，人類正常不可能出現藍發。
難不成這“天神”還能是染發的？
等了會兒，祭司命人搬來厚厚的羊皮卷宗。
翻找過後，從中選取了一些帶簡單圖畫的古代文字記錄。
孟溪看了看，點頭道：“沒錯，确實記載了，天神派來的使徒，是藍色頭發……”
林逍心裏犯嘀咕，莫非真不是人類？
“咦？”
孟溪蹙眉，似乎又看到了什麽。
林逍忙問道：“怎麽，還有别的？”
孟溪也來了興趣，道：“這上面記載說，每一次使者出現，都是在最寒冷的季節。”
“隻有在最寒冷的時候，去阿裏木山祈禱，供奉獻祭，才有機會降下神恩。”
“而在春夏秋三季，從未有降下神迹的記錄……”
一旁的祭司點頭，道：“不錯，隻有最虔誠，最悍不畏死的信徒，才有機會見到天神。”
林逍不禁皺眉，也不知道這薩滿教的記載，有幾分真假。
難不成，五大宗門的創立者，那天人五祖，也是藍發的？
要真不是“人類”，那和天宮爲敵，可就更兇險了。
而能搞出“藥人術”，“回天大法”這種古怪的招數，也就很正常了。
林逍随即讓孟溪，繼續搜集關于天神的信息，要有什麽新的消息，随時傳信給他。
等從神廟出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傍晚。
兩人騎馬返程，也沒帶什麽随從，似乎是孟溪有意爲之。
“林将軍，這邊定西都護府已經成立，你……是不是要回蒼州了？”
斜陽餘晖下，孟溪側臉看着林逍，眼神中透着一絲不舍。
“是啊，二月二，道門邀請本将軍觀摩天武大比，再不回去，趕不上了。”
林逍說道：“這裏我會讓陸三川鎮守一陣子，你放心，沒人敢動你。”
孟溪嬌哼了聲，“我看，将軍更像是怕我亂動吧？”
“哈哈！一個意思！”林逍坦然笑道。
孟溪噗哧一笑，嫣然如草原盛開的格桑花。
“林将軍，你知道嗎，我很羨慕圖雅。”
“怎麽，你也想當大薩滿？”林逍笑着搖頭：“不行啊，你資質太差……”
“才不是呢！”
孟溪嘟嘴道：“我隻是羨慕她，可以走進你的心裏……”
林逍納悶：“我不是拒絕她了嗎？”
“是拒絕了，但隻是暫時的，你希望她好好表現，幫你鞏固漠北的統治。”
“可遲早有一天，你會接納她，因爲她在你心中，是一個可以相信的女人。”
孟溪說到這裏，自嘲一笑：“而我，已經沒機會了……”
“别那麽悲觀，我不是說了嗎，看你表現，日後再說。”林逍笑吟吟道。
“不用騙我了，我知道，從我第一次見你，就喬裝打扮試探你開始，你就不信任我了。”
孟溪歎息道：“我跟你之間，注定隻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了……”
林逍沉默了。
的确，孟溪給他的感覺，就是精明、自私、利己主義，雖然有人情的溫度，但不多。
她會是一個優秀的女王，卻不會是蕭青璇這樣，值得信賴的妻子。
蕭青璇會爲了自己，舍棄江山，因爲那江山并不值得留戀，也沒帶給她什麽幸福。
而孟溪，絕不會爲了嫁給自己，舍棄王位。
因爲，對于孟溪來說，這是她好不容易才争取來的，她從懂事開始，就在爲這個位置奮鬥！
“林将軍！你快看！”
孟溪忽然眼前一亮，翻身下馬，跑去一旁冰雪未消融的荒野。
她彎腰，從地上摘下了一朵淡粉色的花朵。
“這是我們達爾罕草原的冰花，它隻會在冰雪快消融的時候綻放，就像急着來告訴草原子民，寒冬已經過去了……它很美吧？”
林逍看着落日餘晖下，拿着花朝他燦爛微笑的女王，恍惚間想起昨天趙采薇的那番話。
如果她不是生在草原，生在王族，她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二十出頭的妙齡女孩。
“林将軍……你……你能幫我把這朵花戴在頭上嗎？”
孟溪鼓足勇氣，臉蛋微醺，眼巴巴地說道：“滿足本小傀儡一點點小要求，不過分吧？”
林逍沒說什麽，隻是翻身下馬，走了過去。
他接過鮮花，輕輕插在孟溪的鬓發上……
正當孟溪羞紅臉蛋，嘴角微抿的時候，突然聽到林逍說道：
“我現在不會娶你，但從此刻起，你不用再羨慕圖雅。”
孟溪一擡頭，美眸露出不可置信，是激動，是詫異，是發自内心的驚喜！
“真……真的？”孟溪感覺在做夢，本來都打算放棄了，生怕男人隻是騙她。
“我仔細想了想，你這傀儡女王，總不能一直不嫁人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林逍促狹道。
孟溪一粉拳打在男人胸口，“本來就是嘛！你現在才明白！？”
說話間，孟溪就開始動手。
“哎哎哎！你幹嘛！？這荒郊野外的……”
“我們大草原的女子不在乎這些！你都快回去了，我得抓緊時間，讓你教我練武！”
“……”
她果然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