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兩個吸血水蛭
老太君每日未時會午睡半個時辰左右,裴予安好巧不巧就趕在了這個時間。
“宋嬷嬷,我有重要的事說!你快去通傳!”
壽春院門前,裴予安急得跺了跺腳。
這位裴少爺平日裏招貓逗狗,宋嬷嬷不認爲對方會有什麽正經急事。
老太君年事已高,若是被打擾了午睡,醒來會頭疼數日,隻要天沒塌下來,就不能擾了老太君休息,侯府上下都會遵守這點。
估計隻有裴少爺會在此刻沒眼色嚷嚷着。
真是慣的沒有半分禮節!
宋嬷嬷平日嘴上恭恭敬敬,心裏其實十分看不上裴予安。
正要推诿拒絕的時候,就聽遠處傳來了三娘子的聲音:“表弟來了,你怎麽急得滿頭大汗?”
宋嬷嬷見狀趕緊道:“裴少爺不如先和三娘子說說話,老太君估計快醒了,到時裴少爺再來也不遲。”
祝奕秋聞言眼珠轉轉心裏有了成算,遂開口道:“表弟去我院子坐坐?”
裴予安今年虛十歲,祝奕秋已然十七,二人差着年紀,在院中說話倒也無需避什麽嫌。
裴予安知道三表姐和母親平時比較親近,想着正好說一說這兩日的事情,讓三表姐評評理!
到時候三表姐和自己一起去找外祖母,那樣更有說服力。
就這樣,裴予安跟着祝奕秋走了。
祝歌來到侯府時,老太君正好剛睡醒,聽着宋嬷嬷說外孫子過來的事。
這時外面丫鬟來報,說姑太太來了,話音剛落下祝歌就走了進來。
整個侯府,也隻有祝歌在老太君的院裏無需等待通傳,直接就能進。
“囡囡,你來得正好,剛剛宋嬷嬷說予安來有什麽事找我,可是發生了什麽? ”
祝歌一問才明白,合着白眼狼兒子還沒來得及告狀呢。
“你們都下去吧,本夫人與母親說些體己話。 ”
祝歌吩咐着屋内的下人們,她的話在壽春院很有分量,宋嬷嬷甚至無需過問老太君,行禮應是後帶着丫鬟們出去了。
“娘,予安他真的是太過分了!”
說着,祝歌拿起手絹擦了擦并沒有流淚的眼角,她不着痕迹地用力揉了幾下,登時眼睛就紅了。
見女兒這副神傷模樣,老太君立馬急了,連忙詢問是怎麽回事。
“娘,你不知道,予安平日裏很是頑劣,多次忤逆女兒,這次他居然還罵我糊塗,說要不認我這個娘…… ”
過去,原主是最維護兒子的人。
不管裴予安做了多麽離譜的事情,從原主嘴裏都聽不到兒子一絲不好的地方,反而是找那鳳毛麟角的優點可勁兒誇。
老太君最是聽女兒的話,祝歌怎麽說她就怎麽信,覺得外孫子是一個孝順優秀的少年郎,平日多加寵愛。
眼前聽到女兒訴說自己的辛苦,之前覺得千般好萬般好的外孫子,一下變得可惡起來。
說到底,老太君對裴予安的寵愛更多是愛屋及烏。
“囡囡不哭,他去三娘子那兒了,待會兒肯定會回我這邊, 娘幫你教訓那個臭小子!”
祝歌依偎在老太君的懷裏,就像未出嫁時那樣對着母親撒嬌。
她這番話也是在訴說原主未曾向外人道的心,多年來爲兒子收拾爛攤子,心裏哪能沒點惱火呢。
隻不過是把所有情緒都憋在自己的心裏,不往外說罷了。
原主不是會委屈自己的性子,但爲了兒子,她沒辦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被兒子氣個半死,仍舊爲了兒子的名聲着想,原主忍得了,祝歌不行。
白眼狼兒子想告狀?既然慢了一步,那就她先來吧!
聽母親說到祝奕秋,祝歌猜得到那邊肯定正在拉攏裴予安。
原著中祝奕秋雖然重生了,但身份還是那個身份,作爲祝家三娘子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所以她利用裴予安,借由原主的“勢”爲自己謀取利益。
原主心愛的兒子和照顧有加的侄女就是趴在她身上的兩隻水蛭,直到把她的精血吸幹才放過。
如祝歌所想,聽了裴予安訴說的委屈後,祝奕秋立刻站在了他那頭。
“ 姑母的脾氣大,未出嫁時就是那樣,表弟這些年你也是辛苦了。”
祝奕秋直接否定了祝歌過去爲兒子的付出,将所有都歸咎成了脾氣大。
然後又設身處地站在裴予安的角度,說一些理解他的話,再誇獎他比嵇南等人聰慧,那幫人投機取巧等貶低言論。
聽得裴予安通體舒暢,覺得世界上沒有其他人比三表姐更通情達理,更了解他了!
以前怎麽會覺得三表姐性子悶沒意思,分明是有大智慧!
“ 待會兒我和外祖母說,讓外祖母去管母親!”
裴予安撇了撇嘴,他不信母親敢打外祖母,敢讓外祖母跪祠堂!
祝奕秋眼裏劃過嫌棄,表弟真是個蠢的,居然看不出外祖母最疼愛的是他母親嗎?
真以爲去告狀就有用?
“表弟,我建議你先和姑母認錯,等她氣消了,你再旁敲側擊地追問,這才能知道姑母改變态度的原因…… ”
祝奕秋如此勸着,她不想讓裴予安母子倆鬧僵,自己還計劃着利用裴予安做事呢!
母子倆若是發生争吵,她很多計劃就不方便實施了。
說來祝奕秋也理解祝歌,按照裴予安的所作所爲,現在才爆發出來,要是她早就忍不了這麽個不聽話的孩子了!
以前原主和侄女倒苦水時,曾說過要好好教訓兒子一頓,但總是說完便罷,沒有實施。
因此祝奕秋并未從祝歌反應中發現出什麽異常,或是聯想到對方也重生之類的奇遇。
隻覺得是祝歌這次被氣急了。
祝奕秋正勸着裴予安服軟,就聽丫鬟禀報,說壽春院那邊傳話,老太君喚裴少爺也過去。
裴予安騰地起身,腳步迫不及待,他将祝奕秋的話聽進去了,但心裏還是想要告狀。
若是告狀不成,自己再服軟好了。
祝奕秋原本不打算摻和這事,但轉念一想,自己若是也在場更方便轉述,到時候随她去說,能給祝歌那邊送人情。
人心都是貪婪的,祝奕秋想兩頭都占着好。
“ 外祖母,您可要爲孫兒做主啊!”
壽春院内,裴予安還沒等進屋,就扯着嗓子可憐巴巴地哭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