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罵的就是你
去公主府前,祝歌先去侯府找了老太君。
她将安陽公主給的利益說給了老太君聽,以及昨日大嫂母女來府中勸她的事。
“我打算去找安陽公主算賬,這事我沒做錯,是她理虧,鬧大了我也不怕。”
祝歌知道老太君是真心疼愛女兒,所以想提前來說一聲,不然從外人口裏聽到了,心裏會不是滋味。
她也想看老太君對待這件事情的态度。
“真是豈有此理!她可說過一句正式的道歉?皇家公主有什麽了不起,我兒也是掌上明珠!”
老太君氣得拍桌子砰砰響。
“那老大媳婦忒小家子氣!當年要不是看老大中意,我才不會點頭讓她進門,瞧瞧這軟骨頭,就不像我祝家人!”
話說到這裏已經很明顯了,老太君是站在祝歌這邊的。
和偏心疼愛無關,就算沒有祝歌在其中,老太君也不贊成。
大兒子的能力秉性在這個閑差待到老就很好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讓他真去手握實權,隻會捅出更大的簍子!就算調任去吏部,位置也做不長。
何況這個官職還是委屈女兒來的,老太君更加看不上了。
“囡囡不怕,安陽公主是金枝玉葉又如何,你爹雖然去得早,但留下了鐵卷丹書,照樣能護你周全,他要是知道你受委屈,九泉之下都不安心!”
說罷老太君喝了一大口茶,接着道:“要不娘陪你去吧。”
老太君還是擔心女兒受委屈。
祝歌笑了,眼底帶着幾分濕潤,這種被親近之人全身心寵愛的感覺,真是再堅硬的心也會柔軟幾分。
“娘跟你說,這丹書鐵券真遇到大事根本沒用,全看帝王想法,平日能用就趕緊用。”
老太君招呼女兒到身旁,小聲說着悄悄話。
祝歌一怔,沒想到母親心裏對這如此通透,事實也的确如此,後期祝家被抄家爲奴流放三千裏,鐵卷丹書就是廢鐵一塊。
皇上輕飄飄一句此罪不在赦免中,便給打發了。
“知道了娘,你放心,以後誰也别想欺負我。”
見女兒精氣神十足,沒有因爲落水而病殃殃,老太君這下徹底放心了。
就這樣,祝歌帶着鐵卷丹書給的底氣,更加“雄赳赳氣昂昂”了。
這幾日祝歌一直待在府中,外面說什麽的都有,什麽将軍夫人卧床養病,将軍夫人被吓丢了魂昏迷着,将軍夫人躲在府中不敢出去,害怕被公主迫害……
如今祝歌一出門,大家關注的目光都投來了。
當然,這裏也有祝歌自己的手筆,出府之後就派人傳出風聲,說看到将軍夫人去公主府了。
盛京裏膽大的人不少,聽了消息不少人在公主府所在的街道口轉悠,想來瞧瞧情況。
大家說得沒錯,将軍夫人真來公主府了,門口停的就是将軍府馬車,飛翔雄鷹圖騰無人不識。
公主府内,
祝歌進去後先是奶嬷嬷出來接待,明明安陽公主沒什麽事,即刻就能過來,非要拖上一刻鍾,算是給下馬威。
姗姗來遲的安陽公主身着鎏金刺繡長裙,昂首而入,她的嘴邊噙着了然的笑,眼底有掩不住的得意。
這副姿态笃定祝歌是服軟來了。
她的左腳剛剛邁進屋内,下一秒,茶盞飛過腳面,安陽公主迅速看過去。
“祝歌,你放肆!”
本以爲迎接自己的是對方彎腰屈膝,沒成想竟是飛過來的茶杯,地上瓷片四分五裂,茶水将她衣擺打濕。
“安陽公主是你欺人太甚!”
比剛剛那一聲問責嗓門更大,祝歌站起身擡手指着安陽公主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日你推我掉入池水中,周圍幾十雙眼睛看得明明白白。
公主倒好,竟借着侯府向我施壓,逼我認下是自己絆腳摔進去的,到如今你連一句像樣帶着歉意的話都沒有,真當我好欺負不成?”
安陽公主氣得臉色發白,她沒想到祝歌居然如此膽大包天,敢來公主府造次。
“祝歌!你這是大不敬!”
看着祝歌毫不在意的表情,安陽公主眯了眯眼睛心裏發狠威脅道:“你今日如此的表現,難不成是想試試大牢的滋味?”
說罷,她擡手拍了兩下,門外立刻湧進四個持劍侍衛,齊刷刷堵在門口。
“将軍夫人若是進了大牢,這消息傳出去,怕是要成爲京中所有女眷茶餘飯後的談資,淪爲整個京城的笑柄。”
安陽公主勾唇,“祝歌,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如果你識相些配合今日的事,我可以大發慈悲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祝歌笑了。
“我今日就站在這裏,公主給我抓進大牢一個試試呢。”
祝歌毫不畏懼,她還刻意往門口走了兩步,大有讓侍衛動手的架勢。
結果她往前走兩步,侍衛就往後退兩步。
再往前走一步,侍衛又退一步。
祝歌轉身看向安陽公主,“怎麽,之前交代說千萬不要動手了?”
安陽公主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她知道對方已經看破了。
這件事情,說破天都是安陽公主理虧,所以她一直想讓祝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色厲内荏罷了,她根本不敢将祝歌抓進大牢。
今天她将定國将軍夫人關進去,明天朝上就會有禦史參她一本,到時這事鬧得更大了。
“今天我過來就是告訴公主,要麽誠心道歉,要麽死扛到底,别搞那些歪門左道,真的很丢公主的體面,讓人覺得可笑。”
聽着是一副苦口婆心相勸的語氣,實則裏面嘲弄諷刺意味滿滿。
就連屋内不認字的小丫鬟都聽出來了,更别提安陽公主。
安陽公主氣得發抖,到現在爲止,沒人敢如此侮辱她,沒有人!
說罷,祝歌轉身離開,她故意慢悠悠地走,到門口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見那四個帶刀侍衛沒有動作,她發出了一聲能夠清晰傳到安陽公主耳裏的嗤笑。
從這個院子裏走出去時有多麽嚣張,到了大門口,祝歌表現的就有多麽楚楚可憐。
将帕子放在眼下,似乎是在拭淚,寬大的衣袖随風揚起,纖細單薄的身影虛弱極了,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
這時,安陽公主從府内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