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白眼狼兒子哭
手裏把玩着瑩白渾圓的東珠,祝歌聽錦繡彙報府内事宜時,隻見白眼狼兒子在大步跑着。
原本要回自己院落的裴予安,看到祝歌坐在亭子裏乘涼,腳步猛地一頓轉而奔向這邊。
“娘~”
裴予安眼眶發紅撇着嘴,下唇抿得又直又硬,像是用勁咬着什麽不肯松口。
“流淚了?”
祝歌挑眉,白眼狼兒子哭鬧更多是幹打雷不下雨,臉憋得通紅扯嗓子嚎,要說大顆大顆流眼淚還真沒有。
眼前的裴予安灰頭土臉,能夠清晰看到眼下兩道淚痕,現在也是在強忍着不哭。
“我哭了,但沒有流淚。”
裴予安擡手洩憤一般用胳膊使勁擦了擦眼睛,弱者才流淚。
哭可也可以不流淚。
祝歌上下掃了眼死鴨子嘴硬的白眼狼兒子,褲腿破了口子,屁股後面還有黃泥巴,真是狼狽極了。
“怎麽回事。”祝歌問。
“沒有完成功課,被夫子留堂了。”
這種事在過去是從來沒有的,不是裴予安功課完成得好,而是夫子不敢管教。
上次祝歌過去不光是給銀子資助,還提到了裴予安學業問題。
讓學院這邊的夫子嚴厲些,隻要是裴予安做得不對,她不會有半分包庇。
山長聽進去了,交代夫子狠狠管教,這幾日裴予安不光被留堂,還被打手闆罰站,各類懲罰挨了個遍。
當然,也的确是因爲裴予安太過頑劣,這般懲罰夫子都是留情了。
因着之前母子倆的“矛盾”,裴予安沒有來告狀,獨自默默忍耐。
主要也是沒法子,外祖母根本不站在他這邊,祖母在他還沒出生就過世了,還有個姑姑在邊境城。
細數身邊人,裴予安悲哀地發現,自己找不到靠得住的了。
也因如此,從小到大都随心所欲的裴予安,這些日子注意起了規矩,準時到課堂,不頂撞夫子,不偷溜逃課……
奈何還是被罰了,他的功課做得不好,被夫子留堂。
書院的學子們分爲兩種情況,一種家是外地的,會在學院内吃住留宿,另一種則是像裴予安這種出身優渥,在盛京自有宅邸,每至散學便歸家休憩。
待裴予安能離開時,歸途路上行人散盡,隻剩他和小厮兩個在黃昏中緩緩走着。
按理來說,裴予安上下學堂是有馬車相送的。
之所以步行是馬車輪子壞了,心煩意亂的裴予安不耐坐在車裏等着,索性下車走回去。
“……然後我被人堵住了,雖然他們蒙着臉,但我認出來爲首的是沈越!”
沈越的祖父沈崇賢現任太常寺少卿,也是皇貴妃的父親,安國公主的外祖父。
“他帶七八個人将我逼迫跳入足有一丈二深的深裂坑,還打來河水往下澆……”
裴予安眼睛冒火,平日他與沈越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因都喜歡鬥雞,還有些惺惺相惜。
現在居然欺負到他頭上!沒有證據下,他找過去對方也不會認。
“娘,沈越就是在給他表姐安陽公主出氣呢!”
裴予安知道,他娘和安陽公主針鋒相對,所以沈越找他麻煩!
“我和小厮被困在深裂坑整整一宿,娘,孩兒沒有回府,您都沒有派人去找嗎?要不是我用手一點點摳出能踩的地方爬出來,現在還在坑裏呢!”
裴予安的聲音帶着些許怨怼,回到府中大家都跟沒事人一樣,竟半分不擔心他的安危!
這幾日他去調查母親身邊出現了什麽人,一無所獲!仍不知道母親轉變态度是爲何。
“上個月初,你與同窗相約夜宿其府,忘了遣人回府通禀一聲。
天色已深仍不見你歸府,我忙命家仆四下探尋,又托相熟的世家故交去問詢,最後尋到你剛松口氣,你反倒沉了臉色。”
祝歌轉着手中的東珠,挑眼看去,“你語帶不耐,說我太過憂心,說自己半大之人偶在同窗家夜宿一晚情理之中,不至于這般興師動衆,仿佛我這番焦急,反倒拂了你的顔面。”
“怎麽,現在又要怪我不尋你?裴予安,你到底想如何呢?”
祝歌的語調平靜,诘問入耳的話如浸了冰的針,紮得裴予安心裏滿是滞澀的不适。
他的唇瓣翕動了兩下,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作答。
朦胧間覺着母親待他似是疏淡,有了好遠的距離,從前的關切仿佛散了去,心裏的彷徨與失落又尋不到恰當的詞句來講述。
看到白眼狼兒子眼裏的迷茫,祝歌垂眼将東珠放回盒中道:“既然總說自己已經長大,這次被欺負了自己也可以找回場子,你能做到嗎?”
對!沈越找自己麻煩還得反擊回去呢!敢欺負到他頭上,對方算什麽東西!
“能!我不會丢将軍府的臉!”
心裏有了主見,裴予安眼神堅定起來,對祝歌行了個禮回到自己的院落。
他回去好好想想如何對付沈越!
至于母親這裏,他繼續查!肯定有那麽一個人,就是隐藏太深了,裴予安心裏堅定想着。
“夫人,小少爺…他成嗎!”
錦繡看着裴玉安的背影有些擔憂,過去在外面小少爺受到欺負,都是夫人去找回場子的。
“孩子嘛,總要長大,做長輩的要懂得适當放手。”
祝歌嘴角微微翹起,在原著劇情中,沈越是白眼狼兒子的狐朋好友,兩人狼狽爲奸沒少找主角團的麻煩。
沒想到自己和安陽公主這一場,竟讓白眼狼兒子和沈越的反派團分崩離析了。
她倒有些期待白眼狼兒子接下來會如何做了。
昨晚裴予安沒有回家,祝歌是知道的,也知道人是掉進土坑裏了。
她沒有叫人去救,大夏天的,在土坑裏待上一晚不礙事,吃點苦頭而已。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
這一次之後,若是再遇到馬車壞了,裴予安肯定不會自顧自亂走了。
祝歌會提防原著發生的劇情,但也不會因爲沒發生過的事情對白眼狼兒子“判死刑”。
日子一天天地過,且看着。
如今劇情上已經發生了很大的差别,證明一切都是能改變的。
祝歌心情舒暢,晚上睡覺的時候可謂一夜無夢。
次日一早,宮裏來了人。